金初晚怔了下, 她第一反应是笑。
不是觉得冉贤的结论可笑，只是想起很久以前好像也有人这样问过自己。
陷入回忆的金初晚有点恍惚，她迷蒙地看向冉贤。少年站在晃眼的灯光下, 他望过来的眼神谈不上担忧或者戏弄, 只是简单的疑惑。
金初晚酝酿了一会, 她已经组织好一大堆讨论人类多样性的大道理, 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很无聊。
算了。
“我怎样都不重要，还是先把冉敏送去休息吧。”
金初晚指了指怀里的少女, 她现在完全没有动静，但是这里显然并不是睡觉的地方。
冉贤没有意见, 他对探寻别人的私事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兴趣，他只是想到了所以才顺势开口问问。
他转头和乱high的几个人打了个招呼，然后伸手捞起卧在金初晚怀中的冉敏。
金初晚一直觉得冉贤挺单薄的，没想到还挺有气魄。她看着他熟练地将冉敏背起, 然后对着她昂了昂下巴。
“帮我拿下墨镜。”
金初晚愣了下，她扫了眼桌上，发现没有，等她茫然的抬起头, 才在冉贤的领口看见已然摇摇欲坠的墨镜。
她连忙接住, 却因为着急勾到了对方的领口。
少年的锁骨若隐若现，金初晚莫名多看了一眼，却又听到一声低笑。
冉贤伸腿勾着包间的门, 但是目光却直直地盯着金初晚。
两人目光短暂的交汇，金初晚却迅速地移开了视线, 她皱了皱眉, 明明只是意外而已，为什么她居然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好在冉贤并没有说什么, 两人随后便一起带着冉敏回酒店休息。
金初晚帮冉敏盖好被子，站起身后却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特意把人叫出来，结果自己却呼呼大睡去了。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折腾一圈现在已经快一点了。
“要不要一起下楼吃个饭？”
门外冉贤抱怀站着，他目光扫向金初晚衣裙上的痕迹，然后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
他就说，谁认识冉敏谁遭报应……
金初晚点了点头，正好她也饿了，两人没有挑选，直接下楼去了自助餐厅。
但是这个时间去，还是比较晚了。金初晚随便选了点就坐下用餐，冉贤则是挑剔的看了很久，最后还是端个空盘子回来。
金初晚诧异：“都付过账了，你不吃？”
少年撑着下巴扫了眼餐桌。
“你吃吧，我对这种……餐点没有胃口。”
金初晚听到不由得摇了摇头：“你就挑吧，反正饿肚子的是你。”
冉贤挑了挑眉，但也并不在意，他看着金初晚胃口很好的样子，没一会又移开了视线。
今天天气很好，但也意味着很热。巨大的玻璃窗隔开外界，大厅里凉爽舒适，但是外面公路上晃动得好像烤炉一样。
大概是好久没有这样安静地面对面坐着，冉贤突然想起来当初和金初晚一起在补习班认识的时候。
因为两人的成绩一直稳定地贴近，所以从第一天开始他们就坐在一起。
一开始冉贤也没有注意到金初晚，毕竟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唯一值得一说的就是比较安静，安静到整整一个学期他们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金初晚就是那种典型的书呆子，上课的时候很专注，就算课间休息大多在思考错题之类的，对于这样的人，冉贤更多的是无语。
反正他是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努力。
如果不是家里逼着，他才不会来什么鬼补习班。
话说他们第一次说话是什么时候来着？
冉贤眯起眼眸，思绪缓缓回溯。
好像是冉敏突然心血来潮来补习班找他的时候。
‘你弟弟？’
他还记得金初晚惊诧又恍然的眼神。
‘仔细看的话，你们两个好像……双胞胎……’
那天之后他们两人才算真正意义的认识，而让冉贤更加无语的是，那天他才确定：在冉敏出现之前她似乎根本没有注意过自己。
这让他自尊心小小的破碎了下。
开玩笑，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无视过？
回忆着，冉贤的脸色也跟着复杂起来，他动了动眼前的杯子，冰凉的液体里晃着两片柠檬，他低头喝了一口，却抬起眸子悄悄看了眼金初晚。
对方似乎也在看着他，她咬着吐司片，目光有些空乏。
“你还记我们刚认识那会……”
冉贤随口找了个话题，然后突然又意识到话题有些不对，他声音渐弱，但是金初晚却接了下去。
“你说冉敏每天十条短信在我面前推荐你的时候？”
冉贤突然咳嗽起来，他当时并不知道这件事，还疑惑为什么每次上课前金初晚都用无比复杂的目光看着他。而他知道的时候，金初晚甚至已经决定找老师调整座位。
刚刚还惬意悠然的少年，突然之间变得紧绷，他局促地看了眼面前的人，嘴唇动了动，最后又颓然倒在椅子上。
“行吧，随便吧。”冉贤自暴自弃的撑起下巴，“和冉敏一母双胞算我享福了。”
金初晚没忍住嗤笑了声。
“倒也不必，她其实也没说什么。而且，也没有多少夸大的成分。”
冉贤抬了抬眼眸，似乎还想仔细听听。
但是金初晚却低下头开始吃起水果。
少年叹了口气，他晃了晃杯子里的柠檬，看着刚刚沉淀的液体微微浑浊。
“其实，冉敏刚刚还在跟我提起这件事……”
金初晚点了点头，她也看出来了。
“我知道她放不下江臣，但是她的想法有问题。”
她用叉子插起一颗小番茄，举在冉贤面前晃了晃。
“问题出在江臣那里，就算搞定我也没有用。”
冉贤侧眸看着金初晚，好像一说起江臣的事情，她就有很多道理，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只要你没有喜欢的人，冉敏就搞不定江臣。”
再次听到这样的论断金初晚有些郁猝，她看了眼冉贤，以一种略带的焦躁的口吻反问：“那么，你的意思是，决定为了姐姐牺牲自己？要和我演一场不分手的恋爱？”
比起金初晚失态，冉贤看起来还是十分平静的。
“为什么不呢？我们装一下亲密关系，对你有什么损失吗？反正……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
金初晚觉得很荒唐，她闭了闭眼睛，最后却叹了口气。
她看了眼冉贤，对方神情自作，以一种闲适的姿态坐着。
“是没有损失。”
金初晚也笑了笑。
“但是和你假装恋人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冉贤也是心血来潮，按以往的经验看来，金初晚只会固执的觉得自己没错，觉得一切和她无关，她大概会讽刺两句，然后毫不犹豫地拒绝他。
但是现在她好像在给他机会。
冉贤短暂的意外之后，随即正坐起来，脸上也露出几分真诚。
“如果我说我的身份，外貌，金钱，家世你大概不会感兴趣。”
少年嘴唇开开合合，那张俊秀的脸上露出服务生般亲切柔和的微笑。
“不如说，你希望得到什么，或者，你希望我为你做什么？”
金初晚没有回答，因为她被他问住了。
她确实有想要的。
金初晚终于把在空中晃了好半天的小番茄放进嘴里，酸甜的口感充斥味蕾，她沉吟了片刻，然后略显忐忑的瞟了眼冉贤。
“你说……”
“我们要不要干脆签个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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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初晚说完之后，便感到一股酸麻冲向脊背。
怎么说呢，因为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些古早电视剧情，所以自己把自己尴尬到了。
她正考虑着要不要把话收回，对面的冉贤却欣然一笑。
“完全可以。”
冉贤双手搭在交叠的膝上，嘴边噙着浅笑，乍一看好像小说里常写的那种卑鄙反派。
金初晚沉默了会，虽然思想斗争很激烈，但是一旦说服了自己，一切就开始往务实的方向发展。
餐厅很安静，服务生疑惑的看着抱着笔不断在纸上商讨涂改的两人。
明明空调足够清凉，但是双方却显得十分焦灼。
两人谈判了整整一个下午，本来很简单的事，但是冉贤没想到金初晚要求这么复杂。难办的并不是金初晚的条件，而是她各种各样禁止打扰禁止亲密的要求。
冉贤看着已经不知被涂改添加多少条的‘合同’。
“金初晚，就算是演戏，总要有点样子吧，按你的要求，我们不见面，不约会，互不打扰，还要让所有人觉得我们是恋人？”他顿了顿，按了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你该不会是想白嫖我给你做事？”
金初晚皱了下眉，她也很为难。
“你也知道，我又不喜欢你，你让我像恋人那样约会见面接触，这也太难受了。而且我很忙，你知道学校的事情很多，要考试，要模拟辩论，还有阶段性论文……”
金初晚掰着手指数着，冉贤的脸色也有点绷不住。
他忍耐道：“难道我看起来就很喜欢你，很想和你腻在一起吗？但是总要尊重一下观众吧？既然做了决定，就算我们都觉得荒唐可笑，是不是也应该认真一点？”
金初晚无奈，她说服不了冉贤，冉贤也说服不了她。
“反正只要在他们在的时候装装样子就可以了……”
“那要不然这样，如果江臣怀疑我们，我之前答应你的条件就全部作废？”
金初晚脸色微变，她拧起眉看向冉贤，对方从容假笑，似乎也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算了……我仔细想想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金初晚说着掏出手机，然后打开聊天软件，点开设定-个人信息。
“这样好了。”金初晚妥协般叹息，“我们先从情侣头像开始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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