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檀心愿没有变,只是这次是在众人温暖热闹的簇拥下。
她被围在中间,将蛋糕一块块分给大家。
陆妄山甚至还多做了一角小蛋糕,没有放糖,只是用小面包胚简单抹上一层淡奶油,是特地为Leo准备的生日蛋糕。
阮昭正举着相机全方位地拍照记录。
云檀从来没有过过这么热闹的生日。
一直以来,云檀并不期待生日,毕竟她的出生并非在期待和喜悦之中。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生日的乐趣。
向雾将这次生日派对安排得极好,热闹又温情,壮观的山间花海中,大家并肩坐着闲聊,晚风摇曳,Leo在花海中疯跑。
向雾自发当起主持人,先是说了一堆漂亮话,她掐着那把又娇又嗲又造作的嗓音,简直要将云檀捧成了全天下最漂亮的女人。
而后又组织大家玩游戏,输了的就要上台表演才艺,什么才艺都行,说学逗唱。
大家都是平日里玩得开的,自然都没有异议。
这种难得的机会,向雾自然不会放过钟叙之,就是想让他出糗。
这种死古板男,她才不信他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
向雾在发牌时出了千,钟叙之意料之中输了游戏。
向雾举着话筒,狐狸尾巴都要愉悦地翘起来:“钟总,来吧,表演什么才艺?”
晋辞一行人在一旁配合起哄。
晋辞怂恿道:“唱首歌唱首歌!献给洒狗粮那两位。”他抬抬下巴,示意云檀和陆妄山。
钟叙之则看向向雾:“你跟我一起唱?”
“我凭什么跟你一起?”
“你不是主持人么,配合嘉宾是你的任务。”
“你算什么嘉宾!”向雾轻轻切一声,心想臭男人肯定是怯场想拉她当垫背的。
还是向因开口:“雾雾唱歌好听,一起呀。”
“好吧好吧,那就一起。”
在钟叙之起身到她身旁之际,向雾又瞪了他一眼,低声说,“我这可是看在我阿姨份儿上才陪你唱歌。”
钟叙之扯了下嘴角,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也同样用仅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多谢公主赏脸。”
而后直起身,同样面对大家,他偏头问:“唱什么?”
向雾:“随你咯,我什么都会。”
“晋辞说送给寿星和妄山,那就《Athousandyears》?”
向雾一哽。
怎么是英文歌?中国人唱什么英文歌!
偏偏这首歌太常见,婚礼入场背景音乐中最常规的选择,向雾都不好说自己没听过。
“行吗?”钟叙之问。
向雾被架着又不肯低头:“当然。”
音响开始放前奏,由钟叙之先唱,他嗓音很好听,英文咬字也很漂亮,底下众人都格外捧场。
向雾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英语也没时常出差国外的钟叙之来得流利,唱得磕磕巴巴。
其实也很好听,可向雾不满意,觉得钟叙之就是故意捉弄自己。
在唱“Ihavelovedyouforathousandyears,I’llloveyouforathousandmore”(我对你的爱已跨过千年时间的考验,就算再有一千年,我心也不变)时,向雾正愤愤地瞪着钟叙之,将情歌唱成了下战书。
向因和陆承钧也笑眼看着向雾,他们对这个外甥女当真宠爱有加,怎么看都觉得满意。
而此时此刻,这样的歌,听在云檀耳中却有了另一层意思。
这会不会是,求婚?
她和陆妄山坐在长桌最前,她靠在陆妄山怀里,忽然偏头低声问:“妈咪,你是不是还没给我礼物?”
陆妄山低头亲了亲她脸颊:“晚点回房给你。”
云檀眯了眯眼,仰头凑到他耳边:“你这样我很容易想歪的啊。”
陆妄山笑了:“哦,小檀如果想要那种礼物,我自然是奉陪的。”
云檀心跳有点快。
会不会是求婚,她不太确定。
可什么礼物是要等晚点回房才能给的?
一群人闹了一通,几乎彻夜,才纷纷结伴离开。
云檀和陆妄山决定明早再回,就在这里度过生日的最后一分钟。
很晚了,可云檀依旧没有一点睡意,她要被潮水般涌来的善意和爱意淹没了,浑身都幸福得要冒泡。
她坐在客厅地毯上,开始拆大家给她的生日礼物。
太多了,而且每一件都准备得很认真。
Elara也给她准备了礼物,只是目前还在跨国路上。
“明早再拆吧。”
陆妄山是今晚负责烧烤的主厨,出了不少汗,这会儿已经洗完澡,黑发都捋至脑后,清爽又帅气。
他走到云檀身旁,将人抱到自己怀里,“小檀是不是该看看我了?”
后半程的派对更热闹了,向雾放着适合跳舞的歌,又邀云檀一起跳舞。
她穿着漂亮的裙子,被向雾牵着手来到人群中央,云檀并不擅长在众人注视中跳舞,有些生涩又随意地跟着音乐轻轻扭动着,脸上噙着笑,裙摆摇曳生姿,让人移不开眼。
也让陆妄山微微有些吃味,想将她藏起来。
“我在看你呀。”云檀搂住他脖颈亲他,“妈咪,我真的好喜欢你,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样的生日,谢谢你身边的亲人朋友都是那么好的人。”云檀贴着他唇瓣,轻声说,“谢谢你,为一切。”
“你觉得他们好,是因为你本来就是很好的人。”
陆妄山轻轻捏住她鼻尖,左右晃了晃,“向雾那性格,她可不会因为你是我女朋友就对你好,她是真心喜欢你,把你当好朋友才这样,其他人也是,包括我父母。”
云檀一颗软乎乎的心变得更加软。
陆妄山还没求婚。
她就已经很想嫁给他了。
“是不是该上楼了?”
陆妄山问了一句,没等云檀回答便将她抱起,就这么抱着她上楼。
“我该闭眼吗?”云檀问。
他笑:“可以闭眼。”
云檀闭上眼,心口贴着他,鼓噪得有几分厉害。
Leo玩闹一整天,已经筋疲力尽地在一楼睡觉。
陆妄山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开门。
最先有感知的是鼻子,云檀嗅到花香,下意识就睁开眼,便看到眼前巨大的一束艳丽的弗洛伊德,瀑布般垂落,再往上看,光束下的细线折射出盈盈的光,线上是一幅幅照片,如梦似幻。
云檀搂着他脖子倾身去看,才发现照片中都是他们和Leo。
她有些茫然地抬眼。
先入眼的照片已经有点陌生,那是他们18岁和22岁的时候。
他们那荒唐又甜蜜的一年半中其实拍了不少照片,陆妄山喜欢给她和Leo拍照,各种各样的都有。
她抱着Leo的、她窝在沙发捧着西瓜冲他比“耶”的、她睡着时的、她看电影落泪时的……
国外那几年,云檀从不敢去想那段时光。
久而久之,记忆就随着心中的定义被模糊不清,而此刻,云檀真真切切看到,他们当年是真的如此热切地相爱过。
再往后看,大多是风景照。
是陆妄山那些年一次次飞去米兰时拍下的记录。
他走过她走过的路,呼吸着她呼吸的空气。
其中还有一张,云檀眼睫轻颤——
她伸手捏住那张相片,是她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照。
这是,陆妄山拍的。
也是那几年中他真切存在在她身边的印证。
原来那个时候,她也不是一个人。
云檀眼眶忽地热了:“陆妄山,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他语气很平静,淡笑着温柔开口:“我只是在想,时间过得真快,小檀也毕业了。”
再往后,则是她回国以后的照片,去年过年时他们在新疆拍的照片,她和Leo站在戈壁黄沙白雪前,还有他们在热气球上的照片,以及他们一起去参加江稚尔婚礼时的合照。
最后一张,是今年过年时,她和陆妄山家人们一起拍下的全家福。
错落有致的照片中,是他们纠葛的人生。
云檀又落泪了。
她想,就算她前半生过得再辛苦不甘,能遇到陆妄山就已经是她赚了。
她湿漉漉的脸贴着陆妄山又去亲他。
像极乖巧黏人的小猫。
屋内的灯只亮了一盏昏暗的顶灯,陆妄山被她亲得愈发心猿意马,温情与情.欲交织着,生出几分想将人彻底融入身体的恶劣。
他今天忙着洗菜备菜,手在水里泡了很久,晚上洗澡时又用清洁力很高的洗手液仔细洗净,此刻不可避免皮肤有些干涩。
好在小猫足够慷慨也足够湿润。
云檀被他面对面抱着,眼睛压在他肩膀处,煽情紧促的喘息都打在他锁骨,烫得那处皮肤都绯红一片。
小猫乖得不成样子。
对他各种恶劣的作乱都来之不拒。
隐秘的水声与小猫颤动的幅度同频,陆妄山仰头:“宝贝,看看我。”
云檀这才抬起头。
眼眶湿红得厉害,起伏的胸口比任何梦境中的遐想更为活色生香。
进入时看到小猫骤然蹙起的眉心,手推着他胸膛像要抗拒,可最后又乖乖蜷缩回他怀里,她骨架小又瘦,哼哼唧唧的,当真像小猫。
陆妄山有那么点心软,可更多的反倒是心跳如雷中愈演愈烈的破坏欲。
“爱我吗?”陆妄山低声。
云檀深吸一口气:“爱。”
“嗯,那如果我再用力些,会不爱我吗?”陆妄山恶劣开口,
云檀被他欺负得哽咽着、颤抖着,还是说:“不会的。”
她长发一下下扫过细线上那些照片,帘子似的拂过她脸颊。
她看着相片中属于两人的人生,心口很软,身体却更软,而她成了那座即将被击溃的拦堤大坝,终于被洪水冲倒。
陆妄山那点怜悯心终于回来些了,揉了揉她的腰,温声说:“还没拆完礼物呢。”
这道声好像离她很远,过了好一会儿云檀才从那状态恢复,眨了眨眼,“嗯”一声:“什么?”
“生日礼物。”
“这些不是吗?”
“还有别的。”陆妄山就这么抱着她又往窗边走了几步,抬手掀开照片帘,拿起那束花上放着的一张信封,“打开看看。”
这姿势实在有些艰难。
云檀她刚哭过,清白小脸上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抽噎着抽出信封里那一沓有些厚度的纸。
她反应也变得有些慢,足足看了十数秒才缓缓蹙起眉,愣住了。
“这是什么?”
“万洲资本的股权转让协议。”
“转给谁?”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云檀茫然了。
陆妄山轻笑一声:“宝贝,我要是转给别的女人你不杀了我吗?”
“…………”
云檀怔怔看着那沓资料,转让股权比例为15%。
对于万洲资本这样体量的公司而言,这已经是非常不可思议的比例。
“你这样,其他股东不会说什么吗?”
“万洲资本我有独立决策权。”
云檀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从来没设想过会是这样一份生日礼物。
这不只是真金白银,更是将她彻底放入他的未来规划,无论未来如何都不可能再轻易一刀两断。
“生日快乐,小檀。”陆妄山低声又说了一遍。
今天太多人祝她生日快乐了。
云檀搂紧他脖子,轻声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很快乐。”
……
最后那份沉甸甸的股权协议只是轻飘飘又掉落在巨大的花束上。
云檀双膝被他捧在臂弯,又被弄得有些迷糊了,各种煽情交错中她大脑都几乎停摆,哪里还能想到陆妄山这些惊喜与礼物后并没有她预料中的求婚。
时钟早已跨过那天的零点,来到新的一天。
云檀几乎要觉得自己被弄得漏了风,坐在一旁沙发上思绪渐渐回笼,她都觉得自己差点要□□傻了。
再想起陆妄山那些疯狂恶劣的行径,云檀默默骄矜又拿乔地想,幸好陆妄山没有在那中途跟她求婚,否则她一定是要拒绝这个暴君的。
她眼皮都被弄得没了力气,虚虚撩起一眼,很有几分难言的风情。
那个骄矜的念头又在陆妄山铺完干净被子过来抱她时被打消。
云檀想,他怎么还不求婚?
明明她刚回国时急吼吼地说要结婚的也是他。
真讨厌。
这么想着,云檀又愤然挣了几下。
“怎么了?刚才不是一直嚷着要睡觉了。”陆妄山给她盖上干燥柔软的被子,温声问。
云檀抱着他胳膊,不满地拿指甲抓了抓他手臂,小猫一样,咕哝道:“你好讨厌。”
“嗯,辛苦宝贝。”陆妄山还以为她指的是刚才,又俯身亲亲她,“谢谢宝贝。”
云檀心里催得要命,又说不出口,只好找茬。
脑袋向旁边一偏,不让他亲。
“生气了?”陆妄山不依不饶,“是不是有些肿了,我看看。”
说罢他作势又要掀被子。
云檀连忙抓住他胳膊将人重新拽回来,又是一句:“你真的好讨厌。”
云檀微阖着眼,脸颊眼尾还是红的,眉间轻蹙着,那句抱怨都说成了柔软的春情。云檀自己都没发觉,她现在对陆妄山撒娇耍横实在太得心应手。
只有陆妄山看出她真切的变化。
于是眼底笑意更深,满腔的情意都要溢出来,他爱不释手地再次贴上去:“好了好了,你明天再骂我,先睡觉,好不好?”
他倾身关了床头那盏台灯,又把云檀捞进怀里。
陆妄山今天忙了一整天,也有些困了,嗅着云檀身上安静的味道很快就昏昏欲睡。
但云檀睡不着。
她真有点儿摸不准陆妄山了。
等了半天什么都没等到,不知道他到底在等什么。
她心有不甘,也想隐晦地提醒他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于是低低开口:“陆妄山。”
“嗯。”
“妈咪。”
“嗯。”他闭着眼应声。
确实太隐晦了,陆妄山全然没有察觉。
云檀在昏暗中看着他眼睛,又换了个称呼:“哥哥。”
这回陆妄山笑了,但依旧闭着眼,只是搂了搂云檀的腰:“干什么?”
云檀轻提了口气,换最后一个称呼——
“老公。”
陆妄山倏地睁开眼,和云檀视线撞在一起,方才刚刚消寂下去的热意又熊熊燃烧起来。
云檀微张了下唇,想说句什么,就被陆妄山一把抱到了身上。
“你——”
陆妄山那点瞌睡一瞬间就散尽了,倾身再次吻住她。
云檀气极了。
这人非但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竟然还想占她便宜。
“等等会儿,你给我滚开!”
云檀腿还软着,四肢并用要爬下去,又被陆妄山拽了回来,男人化作缠人的水鬼,身上却是滚烫的。
“老婆,再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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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批评陆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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