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润柏在澳门欠下巨额赌债的消息一夜间不胫而走。
袁琴容听到的时候正在为袁鸿仁处理膝盖的伤口,她愣了很久,试图给大哥打电话,可袁司流并没有接。
“所以,之前外地有个城市没法按时交房是不是也有润柏的缘故?”云启徽问。
“不会的,这么大的集团怎么会被一点赌债影响。”
袁琴容莫名有些慌乱,很快起身,“不行,我要回去一趟。”
云启徽:“我跟你一起。”
嘱咐佣人照顾好袁鸿仁,两人便匆匆往袁家老宅赶。
没想到宅邸内灯火通明,所有兄弟姐妹都在,追问袁司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五个兄弟姐妹,袁琴容向来是最不受重视的,尤其是她二十岁出头就选择嫁给云启徽后,就更成了家族中的边缘人物。
她在哥姐们的争执中,渐渐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袁润柏已经沾赌四年了,从他去外地读大学后就开始赌。
刚开始还是赢钱的,可赌博这种事哪能次次好运,起初只是亏了几百万,他没告诉家里人自己还了,可不足三日又欠下数千万,他没法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只好跟父母说了,袁司流气得关上门拿棍子抽了他一顿,替他还了钱。
正好是暑假,于是没收他身份证与护照、通行证,勒令他不准离京。
可暑假一过又要去南京读书。
袁润柏又没忍住,他告诉自己最多只输五百万就收手,那天他特别顺,一坐下就赢了百万,越打越上头,等回过神时已经输掉八千万。
就这么在几年间不知挨了多少打,却每每死性不改。
袁润柏向来以温润儒雅的性格被称赞,私下赌瘾却如饕餮被养出越来越大的胃口。
大学毕业后,袁放给这最看重的孙子资金创业,还事事亲力亲为替他操持好一切。
却不想袁润柏竟然拿公司做抵押又去赌。
这回输得数目就大了。
袁司流气得怒火攻心,可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到了这个岁数,唯一的寄托就是自己儿子能接手整个集团,袁家那么多小辈,他不能让父亲知道这件事,于是又想尽办法还了那笔钱。
袁润柏大了,已经不像从前那般好管,总不能打断他的腿。
甚至袁司流一次次还钱在他看来都成了自己的靠山。
他胆子越来越大。
这回不到一个月,他再次被扣在赌场,电话打到了袁司流那儿。
他又去赌了,输了更多的钱。
袁司流气得想再不管这孩子,可那向来溺爱子女的妈又紧紧护住袁润柏:“你想办法啊司流!要是真被爸知道司流这辈子都别想有出路了!”
袁司流被气得吃救心丸,可隔天又开始想办法该怎么补上那巨大的窟窿。
但这次没能再瞒住袁放。
一家人七嘴八舌,指责袁润柏怎么能沾赌,指责袁司流怎么能纵容儿子到这样的地步。
袁放坐在那头始终没说话。
又有二儿子袁司成追问现在集团到底什么情况了。
袁放抬眼:“你现在知道关心集团了?你到处吃喝玩乐花天酒地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关心过!?”
袁司成:“爸,我也有集团股份,我怎么就不能问了!?现在是上百亿,明天就是上千亿,我们有那么多钱让这小子败吗!”
其他兄弟姐妹也都插话道:“就是啊,本来这几年公司财务状况就有问题,前段时间的楼盘都没能准时交房。”
“爸,我们也都是集团股东,有权利知道现在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
……
袁放忽然勃然大怒。
他一把拎起茶壶用力朝人群中央砸过去:“滚!都给我滚!老子有什么义务跟你们解释!”
袁司成还想说,刚张口,被袁放指着怒斥:“不孝子!你再不滚以后就别再来了!”
袁放对这些子女自幼就是棍棒教育,哪怕都已经长大成人却依旧被潜意识的服从驱使,纷纷离开了。
唯独袁琴容。
她从始至终就没有说话。
哥哥姐姐们指责怒斥的时候她都站在角落,一句话都没说。
云启徽轻轻扯了扯她,低声:“先回家吧。”
袁放抬头,看到她还在,怒火攻心抄起一把折扇丢过去,金属扇柄正好砸在袁琴容额头,迅速青红一块。
他对这个让家族蒙羞的女儿向来没好脸色:“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袁琴容垂着眼,都没抬手摸额头伤口,只是平声静气开口:“爸,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袁润柏欠了那么多钱的?”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质问我!”
袁琴容依旧平静,只是重复询问。
她的模样其实很奇怪,袁放皱着眉看了她一会儿,只能强压怒火回答她:“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袁琴容倏地笑了。
她一边笑一边往后退了两步,笑意凉薄又自嘲。
袁放并不想考究自己这小女儿莫名其妙的举止,只是指挥云启徽立刻把她拉出去——反正他对这便宜女婿早就颐指气使惯了。
袁琴容任由云启徽拉,只是到门口时忽然轻声开口:“这么大金额,我哥为了还债,难道没做过一点登不上台面的事吗?”
袁放倏地一顿,眯眼看向她:“你说什么?”
袁琴容笔直站着,第一次直视袁放的眼睛:“我说,我会去查我哥的账目。”
袁放忽然大步上前,扯过袁琴容领子高高扬起手。
第一个巴掌被云启徽挡住了,第二个巴掌则重重落在袁琴容耳畔,她大脑“嗡”的一声——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她想起在这个父权为尊的家族,所有兄弟姐妹最先学会的就是哄父亲开心。
而她出生时集团已经初具规模,父亲每天都太忙了,忙得根本没时间看看她。
她渐渐习惯于受冷待,哪怕她是袁家的千金,可家里那些佣人却也一个个拜高踩低,对她和对哥哥们都不一样。
她还记得自己大学第一次看到云启徽时的场景。
他绅士儒雅、博学多才,而她偶然被选中成为他的课代表。
袁琴容像着了迷一样爱上他。
她第一次不顾父亲的责备辱骂,坚定地要和这个年长自己数岁的男人结婚。
“好啊袁琴容,你长本事了!”
袁放提着她领子,恶狠狠说,“你敢威胁我了,你这是背信弃义、辱门败户!”
“原来你还把我当袁家的女儿。”
袁琴容红着眼冷笑,“袁司流父子俩做出这样的事你都要维护他!直到如今瞒不过去了还在维护他!可我这么多年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过没嫁给你给我安排的人,你!你们这群人!凭什么要对我明嘲暗讽多少年!?”
“你不惜插足这种人的婚姻,生下个傻子,到现在竟然还要来怪我?这一切难道不是你咎由自取!?”
袁放一把推开她,“我告诉你,我们一家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也逃不了干系!你看到时候还有谁肯给你养那个傻子!”
袁放向来独裁惯了,这一连串伤人的话说出来丝毫不后悔,又勒令家里佣人立马把袁琴容赶出去。
……
那天正是北京初雪。
袁琴容坐在车上,开着窗,含着泪看天际飘落的雪花。
云启徽扣上安全带,俯身想检查她脸上的红痕,却被袁琴容偏头躲开。
云启徽动作一顿。
他轻声:“爸在气头上,你也不要冲动,我们等等再说。”
袁琴容“嗯”了声。
云启徽觉得她状态很不对,想拉她手安慰也被她躲开,于是沉默发动车子回家。
是开到中途时,袁琴容忽然痛哭着弯下背去,眼泪兜不住地从指缝淌出来。
云启徽拍着她后背,还没开口,却被袁琴容下一句话彻底怔住——
“启徽,或许我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你。”
袁琴容年近半百,第一次意识到这个自己并不爱这个费尽千辛万苦才在一起生活二十年的男人,实在可笑至极。
云启徽手停在她背上,依旧没脾气一样:“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阿容。”
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她依旧风韵的脸上,照得瞳孔愈发明亮。
“我以为的爱你,其实只是我二十多岁第一次从你身上感受到的关怀与温暖,可那并不是什么太难得到的东西,我却视若珍宝,非你不可,其实那个年纪不论我遇到谁,我都会很轻易地爱上他。”
袁琴容知道他们五六十的年纪再谈什么爱或不爱的可笑至极。
可她就像被蒙在自己虚构的浓烈爱意中几十年,到这一刻才真正醒来。
-
年假结束,云檀回广东的那天,关于袁氏集团财务亏空的消息正式爆出。
与此同时,陆妄山将从前早几年投资的份额全数抛空,减持的消息一出,股市再次大幅度震荡,大厦将倾的消息铺天盖地袭来。
袁放不是没有想尽办法求情,可陆妄山一概不理。
而云檀继续一边工作一边准备考研。
她那天加了钟叙之的微信,有时碰上实在不懂的问题就会问他。
钟叙之平时工作也很忙,不常秒回,但到晚上休息前会给她统一回复。
云檀有时会过意不去,但钟叙之总是很耐心也很温和,告诉她可以把不会的都发给他,他空了就会一一解答。
云檀觉得陆妄山身边每个朋友都好好,就是不知怎么向雾那么讨厌钟叙之。
这天晚上。
云檀在看书时收到钟叙之的回复:「现在方便吗?」
云檀:「方便的。」
钟叙之:「那我打语音吧,那几个问题有点复杂。」
云檀:「好的好的。」
她等着电话打来,迅速接起。
钟叙之性格内敛,她还是有点拘谨,礼貌地说:“钟老师晚上好。”真像跟老师打招呼的好学生。
钟叙之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
而后便认真跟云檀讲题。
中途陆妄山电话也拨过来,云檀掐断了,给他发信息:「钟老师给我讲题呢。」
陆妄山回她:「钟老*师。」
附带一个别别扭扭的表情。
云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开。
钟叙之停顿:“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而后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钟讨厌鬼!”
气势汹汹的女声,却又透着几分娇纵的嗲。
云檀停顿,通过电流后略微失真的声线让她觉得耳熟,可想来她也不可能认识钟叙之的女友。
不过,之前都没听陆妄山说起过他有女朋友。
“等会儿。”钟叙之说,“我在打电话。”
“谁啊?我认识吗?”
“云檀。”
云檀茫然地眨了眨眼。
谁知那头忽然又是一声嘹亮欣喜的:“嫂子!”
那道熟悉的声线与脑海中某个形象重合,她诧异地试探:“雾雾?”
“是我!嫂子你怎么会和这个讨厌鬼打电话?”
后半句声音轻了许多,大概是钟叙之将手机拿远了:“云檀要读计算机硕士,我给她讲题。”
停顿片刻,又忍不住数落向雾:“你马上就毕业了,论文写完了没?大家都忙着考研面试,怎么就你天天乱跑疯玩儿?”
一通“劝学”下来,比陆妄山更像个“哥”。
云檀在一旁默默听着,越听越迷糊,觉得这两人关系奇怪极了。
而另一头,向雾显然对这套“劝学”已经非常习惯,她从善如流地抬手捂耳,等他闭嘴才放下,耸着肩嘟囔:“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
向雾将包包丢给他,熟练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她要去晋辞哥那儿,正好学校离钟叙之住处近,于是大小姐便心安理得地指使自己死对头开车来接。
钟叙之没立马开车,依旧在车内把云檀剩下的几个问题都一一解答了。
向雾没再吵,放倒座椅百无聊赖地刷视频。
这段时间宿舍群里总爱分享各种男性身材博主裸着上半身媚粉的视频,纷纷点评更喜欢哪种类型,向雾因此也看过一些。
以至于系统算法似乎误以为她对这些也很感兴趣,时不时在各种珠宝高定礼服间穿插一个登不上台面的视频。
这类视频BGM还非常有共同特色。
于是当钟叙之视线扫过去时,正好看到向雾屏幕里的画面。
而后者正好点开一个分享键。
钟叙之一边给云檀答疑,一边伸手拿过向雾手机直接熄屏。
向雾立马就瞪过去:“钟叙之,我真的好讨厌你啊!”
他将向雾手机放到一边,轻描淡写地笑:“又讨厌我了。”
云檀无声地捏了捏耳垂,总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参破了一些奥秘。
好在最后一个问题也都讲清楚,钟叙之问她都明白了吗,云檀忙不迭说“听懂了”,挂断电话。
这就是陆妄山口中的死对头???
——我好讨厌你啊!
——又讨厌我了。
这难道不是情侣的撒娇情趣?!
云檀点开与陆妄山的对话框:「刚才跟钟叙之电话的时候听到雾雾跟他在一起诶。」
陆妄山却似乎并不吃惊,只评价:「哪儿都有她。」
云檀:「他俩是不是谈恋爱啦?」
陆妄山:「不可能。」
紧接着又是一条含着笑意的语音:“他们是怎么让你产生这么大的错觉的?向雾要是知道又得闹你了。”
“……”
他们又开始谈起了异地恋。
大多时候都是陆妄山来广东,或者趁着出差中转到广东,只见她一晚就又飞去别的地方。
陆妄山从来没有提过让她再调回北京。
他明白这一份项目经理的履历对云檀有好处,所以从不曾限制。
而云檀已经偷偷计划着跳槽去北京其他公司。
其实她挺喜欢LH设计部的工作氛围,可一来LH高层都知道她和陆妄山的关系,多多少少都会影响对她的工作安排。二来,是因为丁冕,虽然云檀早就已经和他说清楚,也已经恢复朋友关系,可毕竟那曾经是陆妄山心头的一根刺,同部门上下层的关系或许还是太近了。当然,三来,跳槽是晋升的最快渠道。
新年一月,云檀顺利通过北京另一家车企设计工作面试,并凭借先前一系列经历担任副部。
她没告诉陆妄山这件事,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她跟新公司约定新年后正式入职。
便开始收拾在广东这些日子的行李,不过半年,行李却很多,她一一打包先寄去北京。
回北京的航班定在1月15号。
上飞机前云檀跟陆妄山借口说开会,而后关机。
三小时航程,落地。
北京的冬天要比广东冷多了,云檀套上厚大衣与围巾。
正是年关,首都机场内人来人往,大多都是准备回老家过年的外来务工人员。
寒风扑面而来,呼吸间眼前化开一团白气。
云檀给陆妄山发信息:「你下班了吗?」
陆妄山:「还在公司。」
陆妄山:「开完会了?」
云檀在寒风中笑出声,回:「是啊,你最近好像很忙。」
陆妄山:「嗯,估计还得一个多小时忙完。」
云檀抬起头,深吸了一口北京干燥寒冷的空气,在心里说一句:北京,这次我是真的回来了。
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陆氏集团地名。
夜晚的陆氏集团依旧有好几间办公室亮着灯。
真到了这儿,云檀才后知后觉犯起难来,前台已经下班,她想到陆妄山的楼层还有层层关卡,这惊喜还真不是能轻易给的。
正当她犹豫该不该直接告诉陆妄山自己已经回北京了时,忽然从里面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看向她,而后竟然朝她走来:“是云小姐吗?”
云檀点头。
“您好,我是陆总助理,我姓肖。”男人彬彬有礼道,“您是来找陆总的吗?”
“是的。”
“您跟我来吧。”
云檀忙不迭跟上,见男人拿起手机似乎是要跟陆妄山汇报连忙阻止。
“我没告诉他我来了。”云檀莫名生出几分不好意思。
好在男人没有表现出任何,点点头放下手机。
她心想,陆妄山身边的工作人员也都挺上道的。
她看着男人一路刷开层层闸机,今天要不正好碰上的是陆妄山助理恐怕都难进入这么多道关卡。
云檀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姓云?”
她可从来没来过这里。
男人噙着非常官方的笑意回答:“在陆总手机屏保上见过您。”
“…………”
男人刷卡给她按下47层按键,没有再进电梯。
待电梯门关上,云檀才羞耻地抬手捂住脸——陆妄山这么大年纪谈恋爱怎么这么夸张啊!
电梯打开。
47层主要是陆妄山办公室以及各类会议室、会客厅,没有部门工作室,因此云檀很轻易地就能找到那间唯一亮着灯的房间。
她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陆妄山磁沉的嗓音。
云檀强忍住笑意,推开门。
陆妄山正低头看报表,直到见来人许久未出声才抬头。
他茫然地望着云檀,一时反应不过来。
云檀冲他眨了眨眼。
陆妄山这才起身快步朝她走来,他是真的欣喜又吃惊,给了云檀最满意的情绪反馈,抱着她转了好几圈。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他眼睛亮亮的,很像狗狗。
云檀捧住他的脸亲了亲:“有一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要。”
“我跳槽回北京了,年后入职。”
陆妄山愣了下,而后更欣喜地抱住她。
他当然明白这样的转变于云檀而言意味着什么,北京是她曾经想尽办法都想要逃离的地方,可她如今却为了他甘愿回来。
“怎么之前都没听你说过?”
“说了还怎么算惊喜?”
陆妄山忍不住再次低颈亲她,手像黏在她腰上分不开。
灯光并不明亮的宽敞的办公室内,陆妄山简直要被欣喜的情绪淹没,怎么亲都不够,又问:“怎么没有让LH直接把你调回总部?”
云檀拿乔反问:“还不是有人太爱吃无名醋。”
她又翻起旧账,“上次也不知道是谁呢,出个差就跟我发一通火,凶得要命,还要让我从中做选择,莫名其妙,哼,真幼稚。”
陆妄山心情好极,随她怎么取笑。
只是贴着她唇瓣轻笑,乖乖顺顺地答:“嗯,是我。”
云檀觉得他好乖,比Leo还要乖。
她被他宽阔的胸膛包裹着,颀长的身量从她头顶覆下阴影,可她还是觉得他好乖。
于是故意继续逗他:“那你是谁呀?”
她不知道此刻自己在陆妄山眼里也可爱得要命。
嗓音拖得长长的,撒娇似的。
陆妄山哄着她,也学她那副可可爱爱的语调:“是小檀的妈咪呀。”
“才不是呢,哪有那么幼稚的妈咪。”
云檀抱着他,靠在他怀里,仰起头来眼睛黑黑亮亮的,“你要叫我妈咪才对。”
“随你怎么说。”
“那你叫我一声呀。”
“嗯,妈咪。”
云檀要笑,却被他再次搂住后颈吻下来,已经全然没有刚才那副乖巧模样,转而而至的是铺天盖地的强势的侵略性。
腰被他紧紧搂着,贴紧,而后腾空抱起又放到宽敞的书桌上。
“妈咪。”
他一点点啄吻着,双手搭在她腿两侧,俯着身,抬头仰视她:“要不要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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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些外人很难理解的情侣情趣[捂脸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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