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云檀跟陆妄山讲了很久的话,他们一起聊起米兰。
才发现原来他们曾经去过同一家咖啡店,吃过同一家中餐馆,坐过同一趟列车,走过同一条夜色浓重的街头。
他们也做了很多。
那天的云檀实在太过湿润,不止决堤的眼泪。
天蒙蒙亮之际,陆妄山汗液顺着下巴滴落在她耻骨凹陷的弧度,他抱起她,拍着她后背安抚颤抖的她,在她耳边低声而认真地说:“我爱你。”
他们这段开始得*随意的关系似乎很少经受如此郑重的告白。
简单利落的三个字,成了千斤重的秤砣。
云檀湿润的睫毛颤了颤。
她睁开眼,而后更用力地圈紧他脖颈,声音依旧透着潮湿的哽咽,又闷在皮肉里,显出近乎剜肉刮骨的真心:“我也爱你。”
当这句话真的说出口,云檀才恍然,这是她25年人生中少有地说“我爱你”。
即便是朋友或亲人,她也从不擅长表达如此热烈的情感。
而陆妄山心头也随之大震。
他也同样用力地抱住云檀,感受两人心脏严丝合缝相贴共振。
一滴泪悄无声息落下,滚落在云檀后背,顺着瘦削的肩胛骨往下,与她的汗水交融在一起。
-
隔天两人都起得晚,毕竟前一天睡得太晚。
九点二十,陆妄山被闹钟吵醒。
云檀在他怀里动了下,睡眼惺忪问:“很晚了吗?”
“不晚,你继续睡。”陆妄山亲亲她额头,“我有个会要开。”
他迅速起床洗漱,换上开会需要的正装,便放轻动作到书房,终于在九点三十分整连接上集团会议,没迟到。
不过此刻会议桌主座上的陆承钧看向屏幕中的陆妄山的目光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嫌弃。
在座其他董事与部门负责人都以为陆妄山是在外地出差才申请的这周线上办公,纷纷恭维着感慨“陆总工作真是辛苦”。
陆承钧咳嗽一声:“开始吧。”
12月初,各分公司各部门分别汇报这一年中各项工作开展情况与收益成效。
陆妄山则负责万洲资本投资回报比汇报。
他在这方面向来有卓越天赋,本科毕业他就正式接手万洲资本,投资金额盘越来越大,回报比数据也一直非常漂亮,尤其今年。
他那一手汇报简洁扼要,做得格外完美。
同时提及上月中途取消的对袁氏集团的大额注资。
也是在这时,坐在陆承钧身侧其中一位董事忽然开口:“幸好取消了,恐怕袁氏集团即便拿到这笔注资也是朝不保夕了。”
陆妄山一顿:“顾叔是知道些什么?”
“听说袁润柏赌博欠了一屁股债。”
袁润柏是袁司流的儿子,也就是袁放长孙。
这话一出,周围立马窸窸窣窣议论开来。
陆妄山挑眉:“以袁氏的能力,也会因为赌债朝不保夕吗?”
顾董笑着看向陆承钧,说:“陆董,您这儿子还是太争气,想象不了人只要沾了赌千亿万亿的家产都会被败光啊!”
陆承钧也没听说过这些,可见袁家瞒得有多牢。
“袁润柏欠了很多?”
“具体我也不知道,但能让袁司流焦头烂额至少也得近千亿的亏空来算。胃口都是一步步养大的,袁润柏现在能欠下这么多,肯定也赌了很多年了,亏空实在瞒不住了这才东窗事发。”
顾董说:“以袁放那脾气性格,又多得是儿子孙子,袁司流一开始肯定得庇护儿子,要严重些说不定都已经挪用了公款。”
这话让周遭一群人都正色。
挪用公款可就不是小事了。
更遑论是挪用公款来补赌债的无底洞。
这一场会开完,陆妄山独自一人在书房中坐了许久。
当初袁放和袁司流忽然开口500亿他就已经觉得奇怪,如此想来竟也合理了。
-
云檀起床时接近十一点。
下楼时陆妄山已经做好中饭,又给Leo也热好饭。
Leo吃到一半见她下楼便热情地跑上去迎接,摇头晃脑的,依旧对妈妈住在家里开心不已。
“下午要不要带Leo出去玩会儿?”吃饭时陆妄山问道。
“好啊,不过你不用工作吗?”
“那就带它去游泳。”
于是,北京12月初的下午,他们牵着Leo去了宠物游泳馆。
Leo喜欢在泳池里接飞盘,两只前爪将水面拍得水花四溅,一身黑毛湿透后更是油光水滑,陆妄山真的把它养得很好。
游泳馆内还有很多其他小狗大狗,跟宠物托儿所似的。
Leo很快就交到许多朋友。
陆妄山还有工作要处理,同Leo说了爸爸妈妈晚点来接他,便和云檀一块儿去了游泳馆对面的一家咖啡厅。
他拿出笔记本开始工作。
云檀则拿出书继续为考研做准备。
中途她手机突然一震,一串陌生号码。
「小檀,我是妈妈,我知道你已经回北京了,你能不能回家一趟,或者你告诉我你在哪里,算爸爸妈妈求你了,好吗?」
云檀蹙眉,跟之前收到的那些一样,一并拖进了黑名单。
陆妄山注意到她神色变化:“怎么了?”
“袁琴容给我发消息,说想见我。”她摇了摇头,“不重要,我已经拉黑了。”
陆妄山又想起上午开会时说的那些。
但一切未查明前暂时也没告诉云檀,省得徒惹她多虑。
这附近有个品类丰富的菜市场。
下午四点,他们一块儿先去买晚饭食材。
陆妄山和大部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公子哥完全不同,他还挺喜欢逛烟火气十足的菜市场。
相较餐厅,他更喜欢吃自己做的菜。
他对挑选食材还很有自己一套窍门,知道怎样的水果清甜多汁、怎样的肉新鲜香嫩、怎样的海鲜鲜甜又有弹性。
甚至对狗饭也有自己研究出的最适合Leo体质的搭配。
大概是从前送Leo来游泳的时候他也来这儿买过菜,还有好多卖菜大妈认识他,一个劲儿地叫“帅哥”。
毕竟这样一张年轻的帅脸出现在菜市场实在不可多见。
注意到云檀,大妈们更起劲儿了:“这是你女朋友啊?”
陆妄山笑了笑:“是的。”
大妈看着登对的两人,双手一合感慨道:“真漂亮!俊男靓女,你们以后要是有了孩子肯定漂亮得不行。”
云檀一顿,有点被那突如其来的“孩子”砸懵了。
陆妄山垂眸扫她一眼,怕这些天面对父母和朋友们的热情调侃,真把云檀逼太紧了。
便漫不经心道:“我女朋友还小呢。”
大妈问:“多小啊?”
“您觉得她多大?”
云檀觉得他好烦,偷偷掐他手臂。
陆妄山面不改色,还一边往袋子里挑石榴。
云檀今天没化妆,素面朝天的,扎了个清清爽爽的马尾,穿得也很简单,海蓝色毛衣和修身牛仔裤,乖乖巧巧干干净净的。
“刚读大学啊?”大妈顺着陆妄山意思往小了猜。
云檀毫无准备被夸,强压嘴角控制住笑意。
“您眼力真好。”陆妄山说,将那一袋石榴递过去称重。
陆妄山天生长了副吸引女性的脸,又表现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样儿,一口一个京腔味十足的“您”,把那大妈哄得恨不得当场认干儿子,称重后还又抓起两颗橙子一并放入算送给他们的。
等走远后,云檀才忍不住笑起来:“你怎么满口胡诌?”
陆妄山掐掐她脸颊:“谁胡诌了?”
买完菜又回游泳馆接上Leo。
刚准备上车回家,不远处一个高瘦身形忽然跌跌撞撞朝云檀跑来,嘴里不停发出“檀”“檀”“檀”的单字,伴随几句激动难耐的“啊”。
Leo立马进入警戒护卫状态,挡在云檀身前朝眼前年轻男人大声吠叫。
云檀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里见到袁鸿仁。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他,从奶奶的葬礼后到现在。
更何况,现在就他一人,袁琴容从不会让他一个人离家。
陆妄山只在从前袁放八十大寿的宴席上见过袁鸿仁一面。
他蹙起眉,下意识将云檀拉到自己身后。
云檀拍拍他手臂说:“没事的。”
她走到袁鸿仁身前,轻声问:“你妈妈呢?”
“医院、医院。”
“你们刚才在医院吗?”
这附近的确有一家医院。
袁鸿仁点头。
“那你是和妈妈走散了吗?”
袁鸿仁没有反应,大概自己都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走散,而现在袁琴容又该多么着急。
云檀没法就这样把袁鸿仁丢在这儿,只能先送他回家。
陆妄山蹙眉,他担心这一切都是袁琴容的计划,为的就是见到云檀。
“她不会把袁鸿仁作为筹码的,鸿仁是她的命。”
是她做出那一切荒唐事的缘由。
陆妄山没多说,让袁鸿仁上车,驱车前往袁琴容家。
“檀去哪儿了?鸿仁想檀。”
袁鸿仁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云檀身上,他眼底是要溢出来的欣喜之色,每次都让云檀不敢看,心头总矛盾又排斥。
可她到底无法对袁鸿仁狠心,还是温声回:“姐姐在外地工作。”
“姐为什么不在北京?”
“因为北京有姐姐不想见的人。”
“可是鸿仁想檀。”
云檀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北京她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妈妈,也因为袁琴容的缘故并不想见袁鸿仁。
即便袁鸿仁一直对她很好。
可她做不到那么无私。
因为袁鸿仁必须跟云檀并排坐,Leo便被赶去了副驾。
它依旧保持警觉状态,紧紧盯着袁鸿仁,察觉妈妈表情变化立马冲袁鸿仁:“汪!”
惊天的一声,陆妄山都被吓一跳。
袁鸿仁更是被吓哭,又开始应激反应地开始尖叫。
陆妄山之前特意了解过自闭症患者,可依旧没有真切面对时的冲击,他抬眼透过后视镜看到云檀从善如流地安抚他别哭、别怕,说着“姐姐在呢”的话。
他忽然有种不知该如何发泄的闷躁感。
再回想当初云檀朝袁琴容喊出的那句“这是我的人生”,更加如雷贯耳,石破天惊般破开他的四肢百骸。
他无声磨了磨牙根,抬手摸着Leo脑袋无声安抚。
-
到袁家。
这个熟悉的地方。
云檀带着袁鸿仁下车,来开门的是家里的佣人,猛地拉住袁鸿仁:“小少爷!您这是去哪了,太太哭得都快晕过去了,还在外面找您呢!”
而后,注意到袁鸿仁身后的云檀和陆妄山,当即怔在原地,小心翼翼问:“小姐您在家吃饭吗?太太先生念叨好久了……”
云檀摇头,声线平稳到过分冷硬:“你打电话通知袁琴容吧,我走了。”
袁鸿仁面对离别依旧是声嘶力竭的尖叫哭嚎。
那样的声音实在让人五味杂陈。
可云檀始终面不改色,只是低头快步离开。
她已经经历过太多太多次。
直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袁鸿仁抓伤佣人的手追出来,又不小心跌落在檐下三格台阶,头磕在沿上,擦出一片血痕。
他却依旧流着血,伸着手,朝云檀爬过来。
陆妄山皱眉,此时此刻他眼中的袁鸿仁幻化成死死抓住脚踝想拖人下水的水鬼,哪怕他自己也并不想。
这么多年云檀不知用了比旁人多多少倍的努力才能依旧站在这里。
与此同时,袁琴容也回来了。
她惊叫一声,跑过去扶起袁鸿仁,捧着他脸上上下下检查伤口。
云檀淡声:“走吧。”
“小檀!”
袁琴容带着哭腔叫她,“我错了,我当年不该那么做,都是我的错,你能不能不要对袁家如此赶尽杀绝。”
云檀只觉得可笑,到如今她也没有真正觉得是自己的错。
好在她早就对袁琴容不抱任何期待。
没有期待,就不会觉得失望。
她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袁琴容却扑过去拽住她的手:“小檀,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要打要骂我都受着,只要你能出气。”
“袁琴容。”云檀轻声开口,“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打你骂你就能抵消你对我做的那些吗?”
她几乎慌不择路的:“那我给你跪下了,好不好,小檀。”
说到最后音调已经哽咽到颤抖,尽管云檀不明白她有什么可哭的。
附近的住户听到动静悄悄透过窗户看出来。
袁琴容停顿了几秒,竟真的攥着云檀的手缓缓弯下膝盖,“咚”——很轻的一声,是膝盖骨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云檀没想到她真能对自己跪下。
可跪下又能有什么用呢?
她当年拿着录取通知书朝她哭求时难道就没有跪下吗?
云檀用力甩开她的手转身,又动作极快地扬手用力朝袁琴容扇了一巴掌,干脆的一声,袁琴容头偏向一边。
佣人扶她的动作也停了,被这一幕惊得愣在原地。
云檀冷眼俯视着她:“袁琴容,你做的那些永远无法抵消,以后你再也不要叫我‘小檀’,再也不要说你是我妈。我现在正式告诉你,从今往后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陆妄山安静跟在她身后。
云檀上车,一把抱住Leo将脸埋在它肚子上。
直到开出两个红绿灯陆妄山才听到她隐忍的泣声。
他将车停至路边,轻轻让人抱进怀里,忍着心疼温声问:“哭什么?”
“陆妄山,你不觉得我的家庭真的特别糟糕吗?”云檀闷在他怀里说,“我自己都恨不得逃跑,你不会想跑吗?”
陆妄山温柔地拍着她后背,像拍着那个二十几年来在这个家中受尽委屈的小云檀的后背。
“可是你已经很厉害了,宝贝。”
他偏头吻过她耳廓,温声说,“你最终还是成为了18岁的你想要成为的样子,不是吗?小时候的你没法选择自己想要的家庭,但是现在的你可以。”
陆妄山注视着她眼睛,认真恳切:“我们会拥有最幸福美满的家,我跟你保证。”
袁琴容和袁鸿仁的出现再次将云檀拉入18岁那场潮湿漫长的雨季。
她在陆妄山怀里痛哭一场,终于觉得过去那个不断下坠的小云檀被完好地托住了,被一点点带到了阳光普照的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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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陆妄山拎着方才买的食材进厨房。
被这么一耽搁,今天这顿饭也要晚了。
好在他做菜足够熟练,很快就做好。
都是家常菜,牛肉粉丝煲、避风塘黑虎虾、雪菜毛豆、羊肚菌炒芦笋,以及两份盐葱牛排饭。
顾及云檀今天心情不好,陆妄山又允许她喝一点酒。
他一边给云檀倒酒,一边又忍不住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太频繁地允她喝酒。
云檀吃着好吃的饭,喝着好喝的酒,心情渐渐恢复。
她轻声问:“陆妄山,你会不会觉得我对袁鸿仁特别绝情?”
“怎么会?”他挑眉,“换我,今天只会带他去警局。”
云檀笑起来,冰冷的酒杯贴着滚烫的脸颊:“你知道吗?我经常忍不住恨袁鸿仁,又经常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小檀。”
云檀摇了摇头:“其实,鸿仁一直对我很好,特别好,他是那个家里,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却对我最好的人。”
云檀生日和云谨挨得很近,云谨早她一周。
父母没离婚前他们会在云谨生日那天给他们一起过生日,买一个蛋糕,云檀从来没有吹蜡烛许愿的权利,就连礼物也总是比云谨的差许多。
后来离婚后袁琴容又成为她的新妈妈,云檀得以过过两个快乐的生日,但随着袁鸿仁出生这一切又都变了。
但袁鸿仁慢慢长大,云檀又开始能收到生日礼物。
他每年都会精心给云檀准备一份他亲手做的手工礼物。
他只有在给云檀做礼物时才能沉下心,反反复复达到完美,竟然也都非常精致。
送过她手绘的杯子,上面画着他们俩;送过她水晶手链,用他最喜欢的粉色与蓝色水晶;送过她一幅人像剪纸,装在相框里……
每次吃到好吃的食物,他也会给云檀留一份,盼着她放学回家就能吃到。
“我高中时有一次下晚自习回家,感觉身后有人一直跟着我。”
云檀说:“我怕极了,最后一段路拼命往家门口跑,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急促,后来是鸿仁突然冲出来把我挡在身后,不停抓起花坛边的石头砸过去,把那个人吓退了。”
陆妄山不知道原来他们还有这些故事。
“其实,我不该对他这么坏的。”云檀轻声说。
陆妄山打开手机,点了几下屏幕后递到云檀面前。
云檀茫然地看着,而后惊觉这是一份残疾人基金项目书,落地极快,目前已经成功选址。
“这是……什么?”她红着眼眶抬头。
陆妄山抚了抚她脸颊:“他不会没人照顾的,我设立这个基金就是为了让你能够毫无负担地跟我在一起,让袁琴容无法再控制你。”
云檀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有段时间了,开始有这个想法是6月份,7月底签署的相关合同。”
那么早。
那么早。
甚至这是在他们分开都还没多久的时候。
云檀心像被四面八方而来的利剑刺中了,密密麻麻的疼,泛开痛彻的酸楚:“可我那时候……可我那时候对你那么坏。”
她忽然无地自容,无法面对陆妄山。
“什么叫坏呢?”
陆妄山捧着她的脸,温声道,“我那时候才偶然看到你2013年底以我的名义捐出的款项,明明你那时候生活那么窘迫。”
他声线那么温柔:“我知道小檀只是嘴硬心软而已,”
云檀觉得自己大概是将一辈子的好运都用来遇见陆妄山了。
她想象不出任何一个人,可以比陆妄山更好。
她不想再哭,可眼泪却止不住地落。
她就这么带着哭腔问:“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些……是你公司投的吗?”
“不是,我套了海外资本的壳儿,因为不想自己出面,让袁琴容再把你也卷进来。”
陆妄山耐心跟她解释,“那个海外资本做过很多高端线的公益基金,知名度高,其中部分配套的养护中心则是用来谋利,我知道袁琴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什么意思?”云檀越听越懵,“她怎么了?”
“她主动联系了那家海外资本,为养护中心投资了很大一笔钱,为的就是未来袁鸿仁能得到最好的照顾,哪怕在她去世后。”
陆妄山痛恨袁琴容,自然也不喜欢袁鸿仁,更没想过要自己出钱替袁琴容养儿子,于是便想了这么个办法把袁琴容圈进来。
袁琴容在袁家五个同辈儿女中资产不算多,那笔钱甚至是她卖掉一线城市几套房产换来的。
忽然,陆妄山手机震动。
宋莱给他发来一条短信——残疾人基金明面上海外投资的项目负责人。
宋莱:「袁琴容又联系我新增5000万投资。」
陆妄山挑眉,有些诧异。
与此同时,又一通电话打来,他接起,没说话,只是面色倏地一震。
云檀问:“怎么了?”
“袁氏集团大概会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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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天凉袁破(?
收收尾准备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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