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檀连带三天都浑身潮热得厉害,晚上睡不好,白天口干舌燥,几杯冰美式下肚肠胃又开始受不了。
云檀当初的确是嘴硬,她没那么容易适应广东的环境。
一开始还以为是被陆妄山那通视频祸害的,可连续几日就不对劲了,云檀去了趟中医院,老医生给她抓了副中药,又配了几张三伏贴。
调理了一周总算好些了。
云檀觉得自己真是被陆妄山由脑入心植入了养生理念。
开着22摄氏度空调的办公室内,云檀披着衬衫外套,捧着装有热中药的保温杯小口小口喝着。
也是在这时,手机忽然跳出一条向雾发来的信息。
一张随手拍Leo照片,附带一句话。
向雾:「小檀!我把你儿子从它爸那里偷出来了!」
云檀茫然了:「……啊?」
向雾:「我哥出差了,我偷偷带Leo来广东旅个游,你下班没?我们吃个饭。」
云檀:「你们已经到了?」
向雾:「马上就落地了。」
云檀:「飞机?」
向雾发来一则视频,从趴在沙发上的Leo带到周围富丽堂皇的机舱环境。
“……”
她还是低估这位大小姐了,专门带Leo坐私人飞机来找她啊。
云檀还在犹豫该不该见,尽管她也非常想念Leo,但必须考虑这次见了接下来又很久不能见,对Leo而言会不会又是一种伤害。
向雾开始一通说服力十足地劝说:「你别信我哥那套啊,现在就算离婚也提倡让孩子多和父母双方相处,他不给你见儿子你是可以去告他的!」
向雾:「再说了,就算不能经常见到Leo,能两三个月见一次也可以啊,Leo也会高兴的。」
向雾:「狗跟人可不一样,几年不见人早就忘了,可狗不会忘,它一直见不到你,就会一直想你。」
发完这句,向雾在心里默默感慨,她哥真是长了副狗格。
而云檀也是被她最后一句话打动,决定去。
两人约见了向雾入住酒店楼下的宠物友好咖啡厅,云檀一下班就赶去。
向雾早就跟Leo说:“你小檀妈妈马上就要来了哦!”
Leo竖着耳朵始终警觉地盯着外头马路,从云檀过马路时它就已经特别特别激动,原地迈着小碎步,嘴里不停哼唧,最后强行拽着向雾朝云檀奔去。
向雾几乎是被拖过去的。
“汪!”
Leo一跃而起,80多斤的大狗就这么扑到云檀怀里,尾巴拼命摇,仰着头拼命舔云檀下巴,整个狗都陷入狂喜中,身子扭成夸张的S形。
“哇Leo!我现在才知道你有多双标诶!”向雾指着它大声控诉道,“我从来不知道你那么会撒娇!”
云檀用力抱着Leo,承接它百分百的热情,眼眶就这么控制不住热了。
“妈妈也好想Leo,你前不久生病啦,对不起哦妈妈都不在你身边。”
向雾手比划在额前挡阳光。笑说:“它早就生龙活虎了,是我哥太夸张。”
云檀将牵引绳接过来,红着眼眶认真跟向雾说谢谢,又问:“你哥出差多久?”
“一周,这一周你可以天天和Leo见面。”
云檀又道了声谢。
向雾摆手:“客气。”
她已经提前点好了咖啡与蛋糕,还给Leo也要了一份冰鲜奶油。
“那你这一周也待在广东吗?”云檀担心自己上班招待不好向雾,她会无聊。
“嗯,我要去找我朋友们,还准备去一趟香港。”好在向雾是个不会让自己无聊的人,她有太多朋友和乐子。
向雾喜欢云檀,即便不是自己嫂子她也喜欢。
两人吃了下午茶,又一起去吃晚餐,因为带着Leo找的是户外花园餐厅,环境很好,多是情侣,也有许多年轻帅气的小开。
云檀和向雾都被搭讪了许多次。
中途陆妄山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就问:“你把Leo带去广东干什么?”
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旅游呀,我带我侄子出去玩不行吗?”向雾理不直气也壮。
“这么热的天去广东玩?”
“我能让Leo在大太阳下晒着?它能晒我还不能晒呢!”
“你把电话给云檀。”
向雾一哽,这人是在她身上装监控了吗?
她懒洋洋靠在椅背,看对面云檀正应付新一位搭讪男嘉宾,幸灾乐祸开口:“稍等哦哥,小檀正给Leo物色后爸呢。”
云檀听见后一顿,拒绝眼前的男人,茫然地看向雾将手机递过来,漂亮的长指甲点了点Leo,说:“它亲爹来电。”
“……”
云檀无端紧张起来,背都挺直了,正襟危坐,接过电话先表决心:“你放心,这些天我会照顾好Leo的。”
对面向雾“扑哧”一声笑开。
陆妄山却问:“你想见不会给我说?要让向雾给你偷过来?”
云檀愣了愣,都没来得及解释并非她教唆向雾:“我可以见Leo吗?”
“它愿意见你,我不阻止。”
云檀觉得陆妄山可真好,心又变得软乎乎的。
心想他即便以后真有了孩子后离婚,那孩子应该也会被照顾得很好,心理也健康。
跟云启徽那种父亲完全不一样。
陆妄山又叮嘱了几句,电话那头有人喊他,很快挂断电话。
云檀将手机还给向雾,对上她调侃打量的视线。
“小檀,你真的一点儿都不爱我哥?”
没等她回答,向雾耸了耸肩继续道,“拉倒,我不信,你肯定爱死他了。”
或许是此刻惬意的环境让云檀松懈下来,她只是淡笑着,没承认也没否认:“不管怎么样,都过去了。”
“哪有那么容易过去,我哥跟Leo一模一样,就算十年过去,看到你还得朝你摇尾巴。”
云檀笑起来:“你哥知道你这么说他吗?”
“真的!我感觉是我们家风水问题,先不提他和Leo,就连我爸跟他爸也都是这样!”
云檀摇摇头:“他总归会遇到更适合的人。”
“就我哥那倔样儿?他才不会!我跟你说,他就是从小到大太顺风顺水了,出身不用说,读书时成绩名列前茅,本科双学位,硕士半工半读还顺利跨专业毕业,工作后也从来没出过任何差错,你都不知道他给我们这些同辈小孩儿造成多大阴影!所以他认准的路谁都改变不了。”
向雾说,“不过你知道我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云檀想象不出陆妄山还能有狼狈的时候。
向雾:“你们第一次分手那会儿。”
云檀一愣。
“我哥那身体真跟铁打的似的,他生活习惯好,作息规律饮食健康,几乎没见他生过什么病,唯独那次。”
向雾那时候还在读高中,突然听到陆妄山生了好重的病真是吓一跳。
高烧不退,不论吃了多少药打了多少针也总不见效,家里老人自然便考虑起求神拜佛算命的事儿。
“算命大师说,这是我哥命中带的大劫,过不了就没有,过得了就大富大贵,没有破解的法子,只看他自己能不能放下。”
向雾是不信这些的,觉得那狗屁大师胡言乱语。
可家中却哭倒了一片。
后来她偶然听见陆时樾在病房跟陆妄山哭着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问他为什么就是不能放下。
向雾在追问下才撬开陆时樾的口,听说了陆妄山和云檀的事。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云檀声音有些颤。
“六年前的冬天吧,我哥好像是从欧洲回来就高烧不退。”
云檀心口一疼。
那是陆妄山飞来米兰找她之后。
“那然后呢?”
“断断续续发烧将近一个月,出现很多并发症,肺炎、凝血功能障碍,在ICU躺了很久。”
向雾说,“好在一个月后症状渐渐都减轻了,大家都以为是他福大命大,我和小樾哥以为他终于放下了。”
云檀眼睫轻颤。
“但其实,你不出现,他忘不了你,你一出现,他就只能看到你,无论如何都会重蹈覆辙,他从来没想过放下你。”
云檀忽然想起他们重逢后不久时,陆妄山就曾经捧着她脸颊很温柔地说——云檀,我们结婚,好不好?
以及那枚藏在车内未送出的钻戒。
她移开眼,任由风刮落自己眼眶中过于充盈的泪水,又很快滴落在草坪,消弭于无。
他问过分开的那些年,她一个人在国外是怎么过的。
可云檀从来不知道那些年他是怎么过的。
“那我们走到现在,于他而言或许才是一种解脱。”
“你觉得他六年前放不下,现在就能放下了吗?”
向雾轻声道,“他就算再撞一万次南墙,重蹈覆辙纠缠不清,也不会爱上别人的。”
-
陆妄山这趟出国是为了找认识的朋友出面负责建立一个残疾人基金,在北京打造一个残疾人养护基地。
宋莱跟陆妄山是大学同学,本科毕业后他赴美留学,如今已经定居美国。
宋莱一听他这要求就笑了:“搞投资你找我?你不就搞这个的吗。”
“我不方便出面。”
“不方便到这程度啊,还得拉海外资本。”宋莱看向他的视线有些考究。
陆妄山靠在椅背上,大方让他打量,只问:“能不能谈,不能谈我找别人。”
宋莱笑起来:“别别别,陆老板都开金口了当然能谈。”
陆妄山直接拿出一份项目书,厚厚一沓,包括市场分析、产品服务、产品发展规划、项目预算、风险评估、效益评估等等,每一栏都标注得非常清晰明了。
宋莱看着那过分简洁明了又精准万分的项目预算和效益评估,忍不住问:“这项目书不会是你亲自做的吧?”
“对。”陆妄山又拿出一份委托协议。
他自然不能让老同学吃亏,这种投资更多属于公益性质,中短期很难牟利,他只需要借宋莱的“壳儿”来操作,具体投资金额依旧由万洲资本投入。
“没别的问题的话,你再看一下这份委托协议,我初步拟定了双方权责义务,你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这个不着急。”
宋莱将协议推到一边,“我现在更想知道,你吃错什么药了?”
陆妄山抬眼。
“这项目书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负责的吧?没小一个月做不下来,你这大费周章的到底是为了谁啊?”宋莱试探性地问,“姑娘?”
“嗯,姑娘。”陆妄山倒是回答得坦然。
宋莱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那那那,那位姑娘,是残疾人?”说完又觉得冒犯,连忙补一句,“抱歉。”
“……不是。”
陆妄山重新将委托协议推回来,“你别多问了,先看。”
宋莱这才低头认真看起那份协议。
没看几行又忍不住抬头:“不是,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我以为你压根不会多爱一个人呢!”
毕竟陆妄山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天然拥有这世界上大多资源的人是很难真正将目光落到别人身上的。
一切未成定数,陆妄山答得很官方:“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宋莱了解陆妄山,也很给他面子,当天就决定签字,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协议实在是份利益朝他倾斜的不平等条款。
很难想象这份协议是出自当年那个绩点top1的陆妄山之手,还是为了个姑娘。
他握着笔,落下前又忍不住道:“你这效益评估也都写清楚了,预期回报要很久,很有可能你早就不喜欢那姑娘了,你这项目还在不断亏损呢,你真确定?”
“确定。”陆妄山说。
-
云檀那员工宿舍实在太小,Leo的体型估计转身都困难。
苦什么都不能苦孩子,于是她索性在公司附近的酒店订了七天套房。
还趁着气温偏低的阴天请了两天年假,带Leo在广东好好玩了玩,拍了许多照片。
其余几天她工作实在走不开,但向领导申请了线上办公,准点下班回酒店陪Leo。
云檀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很熟悉。
像极了她刚回国时,有一回陆妄山出差也曾经让她帮忙照顾Leo。
Leo也很乖,她去上班它就乖乖待在酒店。
云檀有时会觉得愧疚,Leo跟着自己白天就只能一个人在小小的房间内活动。
广东新开了一家宠物干粮店,百来平的店铺罗列着整齐的货架,分门别类挂着各类宠物用品。
云檀带Leo去逛了一次,让Leo自己选喜欢的零食与玩具。
它挑了许多肉干、罐头与磨牙零食,还有它最爱的飞盘,云檀又拿了两身衣服,一件凉凉衣一件游泳衣。
她现在就像离婚后探视孩子最后一天,拼命给儿子买东西带回去。
一周时间过得很快。
到周五晚上,云檀就收到陆妄山的消息:「明天我来接Leo。」
云檀抿了抿唇:「好,你定个地点我送Leo过去。」
她坐在地毯上,托起Leo的脑袋跟它贴了贴,轻声说:“要是你会用手机就好了,这样妈妈想你的时候就能给你打电话了。”
陆妄山定的地点在江边,一家非常有情调的酒馆。
云檀因为形象出挑,如今还被派去参与对外宣传的视频拍摄,这天正好是拍摄日,她穿了条吊带长裙,浅v领,包裹住纤细的腰与丰满的臋。
正是日落时分,云檀牵着毛色发亮的Leo走在江边,美得风情摇曳。
斑驳光影在江面流动,波光粼粼,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暖洋洋的黄昏中,像一幅壮丽的油画。
陆妄山就坐在江边座位,视线撞上云檀时,周遭一切瞬间失色。
他偏了下头,轻咳一声。
他不能在这时候轻易流露对云檀的迷恋,他得让这小白眼狼“先”爱上自己,只有这样她才懂得珍惜。
只是再一回头就看到云檀被一个男人拦住去路。
“美女,你这杜宾好帅啊。”
这种以狗为借口搭讪的套路真是老掉牙,陆妄山见多了,紧接着又见男人蹲下来摸了摸Leo脑袋。
Leo嘴巴咧了咧,胡子抽动,拼命忍住呲牙的冲动。
男人问:“我有养一只德牧,你平常给它喂什么牌子的鱼油啊?毛这么好。”
云檀如实说了陆妄山在喂的鱼油品牌。
男人又问:“你平时就在广东吗?”
“嗯。”
“那我们加个微信吧。”他拿出手机,“以后有空可以约着一起遛狗。”
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不方便,这是北京狗。”陆妄山顶着那张棱角分明非常有北方特征的脸出声,嗓音里还有点化不开的京腔。
广东人身高普遍不高,陆妄山垂着眼,睥睨的姿态打量着人,非常符合网上对“京爷”的负面刻板印象。
那男人讪讪走了。
云檀一直到坐下后才忍不住笑出声。
陆妄山一边承接着Leo一周不见的热烈欢迎仪式,一边看向云檀,挑眉:“笑什么?”
“北京狗,亏你说得出口。”云檀又笑出声。
陆妄山将菜单递给她,放松气氛下云檀没察觉什么不对,一直到点完菜才惊觉自己怎么留下跟陆妄山吃晚餐了。
他们此刻的关系,共进晚餐,似乎怎么都不应该。
而后她再次想起那晚向雾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断断续续发烧将近一个月,出现很多并发症,肺炎、凝血功能障碍,在ICU躺了很久。
在现在的陆妄山身上很难想象他经历过那样的时刻。
云檀借着喝水将视线轻轻落在他身上。
他穿了件黑色衬衫,倚靠在椅子上时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肌肉起伏线条,宽阔的胸膛和后背、结实的上臂,又被皮带掐出劲瘦的腰,短发利落,露出光洁的额头与凛冽的眉眼,墨镜被随意推至头顶,晚风吹得头发有些乱。
整个人慵懒又恣意,映着昏黄的落日,带有酷暑大漠中滚滚黄沙的粗粝感。
云檀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比如从他额角滚落又从下巴滴落在她胸口的热汗,比如他扣住她脖颈时青筋凸显的手臂,比如他又低又哑的喘,比如他深深嵌入花芯的高挺鼻梁。
啊啊啊!
她怎么能在这时候想这些!
云檀深深唾弃自己,觉得自己就是个色欲熏心的变态!
“脸怎么这么红?”
陆妄山问完,便看到云檀受惊般抬眼,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猫。
“热。”她慌乱地脸颊扇了扇风。
“那去室内?”
“没事。”云檀别扭地移开眼,“吹会儿风就好了。”
父母感情稳定的确有助于孩子身心健康。
Leo乖乖趴在脚边,吐着舌头一起吹着晚风,尾巴缓缓晃着都没停下来过。
他们这次见面不像上回那般争执斗嘴不断,话题大多围绕Leo,偶然也聊到向雾和陆时樾,始终很平静。
“对了。”陆妄山说,“过段时间是我们高中50周年校庆,你回去吗?”
云檀愣了下,她有时候真的会忘记陆妄山还是比她长四届的学长。
“不去了吧。”
回一趟北京太麻烦,云檀跟高中同学本就联系不多,也不想再回北京和那个家庭产生什么瓜葛,“你去吗?”
陆妄山点头,喝了口冰饮:“去发言。”
“优秀毕业生代表?”
“嗯。”
云檀笑起来,几分揶揄地开口:“陆董就是不一样。”
陆妄山淡嗤一声。
他们没有聊很久,陆妄山还需要赶今晚的飞机回北京,明早有董事会,于是分道扬镳。
云檀心情莫名的好,捧着冻柠茶哼着歌回到已经一周没住的员工宿舍。
她翻看这些天相册里Leo的照片,抱着几近“宝妈”的心理将照片分享到群里。
Elara最先惊诧道:「你跟中国队长复合了!?」
云檀:「没有,他出差我帮忙照顾Leo而已。」
Elara:「哦哦哦哦哦好熟悉的理由,似曾相识呢!」
云檀:“……”
Elara:「孤男寡女,就没有干柴烈火?」
她这中文真是越来越好的,成语都一个接一个。
云檀很正经地回复:「没有,别乱讲。」
Elara正经不了一秒钟:「啊……可我真的有点馋男人了!」
她前不久跟新男友分手后已经空窗一个半月,却连个火热的date都没有,简直要激素紊乱、内分泌失调。
Elara:「小檀你分手那么久了真就一点也不馋?」
馋。
她可太馋了。
云檀脑海中又浮现出今晚的陆妄山,真的很蛊,戳中她每一个审美点。
但她在内心唾弃自己的行为,于是叼着中药包回复:「不馋。」
Elara:「你们中国女人的身体构造是不是跟我不一样?」
Elara:「不过有个女性之光我必须推荐给你!」
云檀点开Elara新发来的图片,一个baby蓝的像小海豚似的玩意儿,一端还有个小口。
云檀虽然没尝试过这类玩意儿,但还是知道这是什么的。
她笑问:“你最近过得这么辛苦呀?”
Elara也回语音,哀嚎着说“对啊”。
她是自由职业者,平日接些产品拍摄的活,各种产品都有,最近接的是个女性玩具品牌的新产品,这是品牌方的朋友送她的礼物。
Elara:「解放双手、失眠必备之良品,我给你邮一个!」
“……”
云檀喝掉最后一口中药,没拒绝。
-
陆妄山祖父母去世得早,每年中秋过后他总免不了要陪着向因去寺庙进香。
向家人都在,向雾也难得规规矩矩一袭素衣,拿着香站在她父亲身后,垂眉顺目,摆出一副恭顺模样。
陆妄山和陆时樾则站在向因与陆承钧身后,按照方丈所说一一进香叩拜。
长辈们还有后续习俗流程需要完成,便让小辈们到门外檐下等候。
向雾将系在包上的丝巾取下来垫在石凳上坐下,没了方丈规矩的约束,她又放纵起来,锤着后背叹气道:“一大早就好几小时听经念咒,站得我腰酸背痛。”
陆时樾看一眼手表,说实话:“还不到一小时。”
下一秒就被向雾瞪去一眼:“小哥你这直肠子,怎么找到女朋友的?”
陆时樾和阮昭的事在被陆妄山捅破后就流传开来。
陆时樾自己倒无所谓,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可阮昭有些苦恼,她本就年长陆时樾两岁,家里一听说这事儿又开始一个劲催婚了,背地里不知道骂了陆妄山多少回。
此刻提到阮昭,陆时樾表情有点怪,被向雾抓到:“怎么啦,跟女朋友吵架了?”
“没有。”
“你说说呀,我给你出主意,我可清楚女孩子心思了。”
陆时樾看了她一会儿,最后招了。
他跟阮昭所有争论都免不了因为他爱吃醋,偏偏阮昭的工作最能接触帅哥型男,她又是北京姑娘典型大咧咧的性格。
他不高兴,赛季结束后又更喜欢黏她,少不了醋意横生,被阮昭说幼稚。
向雾还真像模像样跟他分析起来,弄得自己多专业似的,明明也没谈过几回正经恋爱。
陆时樾也坐下来,认真听讲。
说到不服气的地方,眼眶红红,委屈自己只是喜欢她,哪里能算幼稚。
陆妄山站在一旁,好笑地瞧着两人。
他丝毫没有要为弟弟答疑解惑的意思,还在心底嘲他蠢蛋,真去听向雾胡言乱语,没忍住嗤了声,当即又挨了一记向雾的瞪。
“你最近好像心情不错啊?”向雾问。
陆妄山耸耸肩,没回答。
是还不错,之前计划的残疾人项目进展很顺利,袁琴容也已经入套。
宋莱所在的外资公司名头很大,这样难得的项目落地北京自然引起袁琴容的关注。
眼见从前的种种谋划很难成功,袁琴容便对这项目格外关注,主动托人引荐联系上宋莱,投了一大笔钱用来建设,同时作为回报,袁鸿仁以后可以在养护基地得到最上等的无期限服务,乃至几十年袁琴容去世后。
虽然一定没有亲人照顾得好,可至少背靠这样的大基金会,总归也是个寄托。
“怎么?你和小檀有进展?”向雾又问。
陆妄山依旧不答,只是转移火力,看向陆时樾:“你再听她胡诌,阮昭要跟你分手时别哭。”
陆时樾当即站起来,站在陆妄山身旁,与向雾割席。
向雾气得要跳起来打人:“小哥!你信他不信我!我告诉你我约会过的男人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你哥就谈过一次恋爱,还把人谈千里之外去了!”
吵嚷的声音在静谧的寺院内有些突兀,惊着头顶枝桠上的鸟。
好在向家年年这一天都会来进香祈福,寺院闭门一日,没有外人。
向父忽然推门出来,皱着眉斥她没规矩,在寺庙也敢这样吵吵嚷嚷,会把福气都吵散了。
向雾轻拍自己嘴唇表示错了,又从善如流地抱住父亲的胳膊撒娇:“我的福气哪儿那么容易就散啦?有你在一日,我就是全天下最有福气的人!”
向父却难得没被她逗笑,依旧眉心紧蹙,点点她额头:“你再天天这么胡闹,以后都没人敢娶你!”
向雾哼一声:“我还不乐意嫁呢!”
向父还想再说,刚张口就被向雾堵上:“老头,你再说就烦了啊!”
当真是无法无天、蛮横娇纵。
陆妄山却听出些不对劲来,舅舅虽然时不时管束向雾,可却从不操心她未来婚事,在向父看来,向雾一辈子不结婚陪在父母身边也是好的。
上车后,陆妄山才问及此事。
向因说是方才为小辈们祈福时请方丈解了一卦,算出向雾命里婚姻线或许没那么顺利。
陆妄山说:“也不能太听信这些。”
“是不能偏信,前几年还有大师还说你遇到的是人生大劫,后来也都痊愈了。”向因说,“你舅舅也明白,只是他就这么个女儿,总归害怕雾雾将来有任何不顺。”
一行人一块儿回了老宅。
向因如今愈发把Leo当孙子看待,回来路上还特地排队去买了一家Leo特别喜欢的面包店
陆妄山下午还有集团工作要处理,便先独自驱车离开。
只是意外来得实在突然。
忽然一辆从快速路驶下的货车失控,“砰”一声巨响,那辆库里南被撞击得迅速冲上高架下花坛,车头撞在石柱上,发动机冒出可怕的滚滚白烟。
……
向因接到电话时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却莫名回荡起方才方丈解的那张卦——卦象显示,令子运势亨通,却有段难了的情缘,良缘孽缘、是福是祸,皆在一念之间。
-
过了中秋后,广东四十度的高温总算过去,却还是闷热异常。
云檀下楼去公司对面买咖啡,又给同事们也一并带去。
分咖啡时听他们围成一团议论着什么新闻,云檀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似乎是哪里出了严重车祸。
“我刚才看到梁总急匆匆走了,不知道是不是赶去北京看望了。”
“现场照片这么吓人,不知道会不会出人命啊!”
“哎所以说人生世事难料,陆董还这么年轻,30岁都没到呢。”
云檀动作倏地一顿,抬眼:“你刚才说……谁?”
“陆董啊,就是咱们公司二股东。”
云檀一瞬间耳鸣,轰鸣作响中,她听到自己颤声问:“他怎么了?”
同事直接将电脑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媒体已经迅速播报了这件新闻,具体照片都被陆家迅速封锁,只剩*下那辆车头都被撞毁的库里南。
云檀认出那串车牌,是陆妄山的车。
她眼睫飞快颤动着,在原地愣了十数秒,忽然转身飞快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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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放心,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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