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公司对黄有为的最终处罚认定也出来了,全公司公开,辞退,追究其对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并给予两位站出来发声的女士经济补偿。
当然,这些都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在陆妄山的操作下,黄有为恐怕难逃牢狱之灾。
12月31日,云檀回公司上今年最后一天班。
只是这次去公司,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变了,大概是因为知晓了她跟陆妄山关系的缘故。
好在设计部大家没变,除了多多少少几句夸张的调侃。
诸如“怎么今年最后一天还要上班,小檀快叫你前男友给咱们批个假”、“你手里有没有你前男友的把柄,快威胁他让你当副总啊”、“当什么副总,要当就当总经理”、“云总你说句话,今天到底能不能放假!”
李森最近被家里安排相亲。
不过这次介绍的男同志长相还不错,下班后要一起去跨年约会。
李森给云檀看了照片,祈祷说:“千万千万别是照骗,不然我一年都会不顺的!”
云檀放大照片仔细看:“看起来没什么P图痕迹。”
李森笑起来,问:“你跨年怎么过?跟咱们金主爸爸一起?”
“金主爸爸今天有事。”云檀学她说话,“我一个人过。”
“啊?那多无聊,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可别。”云檀连忙拒绝,“我一点儿都不想当电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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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妄山年年跨年夜都有安排。
这天是他奶奶生日,每年都得回老宅给老太太贺寿,今年还是八十大寿。
廖吟秋出身显赫,娘家一大家子都从政,各行各业都有涉及,当年也是风光无限的大小姐,只是如今岁数大了,就不爱大操大办,八十寿诞也只是叫晚辈孩子们都来一起吃顿饭。
陆妄山提前半小时下班,去取了前不久珠宝展拍下的一尊翡翠观音像,雕刻得极为饱满流畅,连衣摆飘带都是鲜活生动的。
往年陆妄山都习惯以珠宝或字画作为礼物,只是廖吟秋年纪大了,不喜戴过于高调的珠宝首饰,字画又未免太沉闷。
或许还是这翡翠观音像更合她心意。
陆妄山到老宅时家里小辈们都已经到了。
向雾也在。
通常这儿媳妇的侄女是不太会参加这种家宴的,奈何向雾虽性格娇纵,却偏偏最会讨长辈们欢心,加上是这一圈小辈中唯一一个女孩,自然格外受老太太喜欢,各种家宴都不会忘记她。
向*雾还给老太太准备了两份寿礼。
一份是金丝楠木雕刻的松鹤延年摆件,一份是无烧玻璃体鸽血红红宝石套链,由二十余颗5卡红宝石与钻石镶嵌而成。
非常夸张夺目,也非常有向雾的风格。
廖吟秋一开始是不肯戴的。
她喜欢,但这项链设计未免太年轻,也太高调夸张,不适合被她一个老太太戴着。
“奶奶,这项链只有您能衬得起好吗!”向雾夸张道,“我戴反而不好看呢!您快戴上,让我长长眼!”
尽管她说这话时脖子上正戴着更大克拉的蓝宝石吊坠,分明是诓人,可还是哄得廖吟秋高高兴兴戴上项链。
竟然真的丝毫不突兀,反倒有了岁月的厚重感,和她身上那件湖蓝色旗袍出乎意料地适配。
向雾又是一通天花乱坠地夸。
陆妄山都不知道她哪儿学来的这套登峰造极的哄人话术。
眼见陆妄山进屋,廖吟秋笑容更甚,连连朝他招手。
向雾扭头问:“哥,你准备了什么寿礼?”
她知道陆妄山总能拿到最好的东西,迫不及待想见识见识其他漂亮奢华的珠宝。
身后人将那尊翡翠观音像抬进屋,那当真是艺术品,即便没有灯光也色泽照人,廖吟秋一见便爱不释手。
向雾却不太满意,吐槽陆妄山是不是年纪大了,品味也变得老土。
廖吟秋连忙将翡翠观音供奉起来,跟孙子打趣:“我得天天请菩萨保佑,希望我孙子能快点给我带个孙媳妇儿回来,让奶奶早点体会四世同堂的滋味。”
陆妄山淡笑着,面色不变:“您身体这么好,怎么还着急四世同堂?”
向雾眼尖地留意到陆妄山左脸至下颌角一道未消的指痕。
待众人入席,向雾被安排坐在陆时樾旁,她撞撞陆时樾手臂,朝陆妄山抬下巴。
“你哥是不是跟他那个超级漂亮的前女友和好啦?”
陆时樾也摸不准云檀和陆妄山现在的关系,但知道陆妄山还不想叫人知道此事,便帮他隐瞒:“可能是被猫抓的。”
向雾笑他们兄弟俩:“叫云檀的猫吗?”
陆妄山视线便扫过来:“听说你又交新男友了?”
“喂——!”向雾一下低呼起来。
陆妄山才没有那么无聊打听她有没有恋爱,只是随口一说,向雾怒气冲冲道,“你现在怎么跟钟叙之那个讨厌鬼一样!老管我交没交男朋友做什么!”
向雾觉得自己很无辜。
她漂亮富有又有趣,喜欢她的男人当然数不胜数,她不过是从中挑选长相符合自己审美的男人谈恋爱而已,怎么一个个都要管她。
“你不许跟我爸妈胡说啊!”向雾警告。
陆妄山挑眉:“那要看你会不会胡说。”
陆妄山作为家族长子,也是最出色的继承人,席上自然离不开关于他婚事的议论。
陆妄山早已习惯,游刃有余地和那些催婚的长辈推拉,一边给云檀发信息:「吃饭了吗?」
云檀给他发了照片。
她自己下厨煎了块牛排,还给Leo热了晚餐。
云檀:「牛肉煎太老了。」
陆妄山勾唇:「没把厨房点着已经算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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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廖吟秋喊几个小辈一块儿打麻将,向雾作为各种吃喝玩乐的专业户当仁不让,陆时樾不会麻将,陆妄山会些皮毛,另叫了一位堂弟凑足四人。
几圈下来,廖吟秋和向雾都是赢家,桌边高高一摞筹码。
在陆妄山误把混牌打出时,廖吟秋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一晚上都捧着手机,交女朋友了?”
陆妄山一顿,将牌倒扣一推,码齐:“没,太久没陪您打,规则都忘得差不多了。”
廖吟秋摆手:“去去,叫你妈来替你。”
陆妄山笑着起身,喊向因接自己位置。
向因一看他所剩无几的筹码,笑着跟他打趣:“这副牌输钱可算你的,得你付。”
“那肯定,您后面要是输牌也我来。”陆妄山说。
关于这天不成文的规定,都得过了夜里十一点众人才能散。
他站在向因身后百无聊赖地看了会儿牌。
“妄山。”陆承钧忽然在楼梯处喊他,“走,去陪爷爷说会儿话。”
“好。”
陆老爷子正在二楼书房写字。
见书桌对面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两杯茶,陆妄山便知道是老爷子有话要说。
陆坤不像廖吟秋那般和蔼,作为这样家族的大家长,陆坤是一位不苟言笑极具威严的大家长。
陆承钧和向因对孩子的教育不算严苛,陆妄山自幼养成的滴水不漏的礼数多是陆坤教导的。
“听说,袁家前阵子想给妄山说媒?”老爷子低头握着狼毫笔,沉声问道。
八十多岁依旧精神矍铄、声如洪钟。
陆承钧答:“是,沈家的。袁家情况和我们家差不多,女孩儿少,是袁润柏的表妹,沈汀。”
陆坤直起身想了想那女孩的样貌,又问:“妄山觉得怎么样?”
“只见了那一面,爷爷,我还没考虑那方面。”陆妄山说。
“你不要觉得你28岁还年轻,婚姻是大事,谈上两年三载的恋爱再到谈婚论嫁你年岁就不小了。”
陆承钧倒对此事不着急,他和向因当年就是过了30才认识,31岁结婚,32岁有了妄山。
“若是真碰上喜欢的也很快,说不定隔年您就有孙媳妇了。”陆承钧为陆妄山说话。
“那若是碰上不合适的,岂不是还得再浪费几年?”陆坤忽然问道,“听说,他们还给妄山介绍了袁琴容丈夫那前妻生的孩子?”
陆妄山一顿。
看这架势,老爷子今天是已经摸清一切,兴师问罪来了。
他打了黄有为的事虽然有意瞒下,但陆坤和陆承钧都不是一般人,关于这儿子、孙子的事,有的是人往他们跟前送消息。
陆承钧听说后倒还好,只是简单问了几句处理结果。
“是。”陆妄山应声。
“你喜欢那姑娘?”
陆妄山不敢瞒老爷子:“是,我们从前在一起过一年半。”
“现在呢?”
“现在是我喜欢她,但她没看上我。”陆妄山删删减减挑着要紧的说,不想老爷子插手。
陆坤:“那说明那姑娘是个聪明人,她看了袁琴容和她父亲的婚姻就该知道门当户对的重要性,你跟她不可能,别在她身上耽误时间,更何况,她还有那个麻烦的弟弟。”
陆坤虽然早已放权,可对如今圈内的形势站队依旧一清二楚。
他说着,打开一旁抽屉,取出一张照片推过去。
陆妄山接过。
照片上是个看着二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身湖蓝连衣裙,坐在湖边笑意盈盈看向镜头,温婉大方。
陆坤:“这是阮家女儿,叫阮昭。”
陆坤和阮昭爷爷是从前最要好的战友,相信为人正直的战友一定会教出同样好秉性的孙女,因此一说起孙女还未婚配便要来了照片与联系方式。
“昭昭如今在做导演,负责行业内最顶尖的广告拍摄,人漂亮,工作能力也强。”
虽然陆坤当时听到阮昭的职业时有些诧异,但也无妨,阮家三代从政,父亲在北京担任要职,母亲则在西部负责国家重大项目落地,她还有个兄长,年纪轻轻就即将晋升担任重要部门厅级岗位。
对于陆氏集团这样已经在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型集团而言,如果要对事业有所助力,阮昭这样的家世才是最有助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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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跨年夜向来很有氛围,各种商场、主题乐园都有各自的跨年活动,烟花秀、灯光秀、打铁花、音乐节、长城点亮仪式。
云檀下班后回了趟奶奶那儿。
她给奶奶买了一身衣服和围巾作为新年礼物,没想到24岁了还收到来自奶奶的红包。
但她没留下来吃饭,回来跟Leo一块儿吃晚饭。
吃过晚饭,云檀和Leo一起躺在沙发,电视在放一个迪士尼动画电影——《101忠狗》,Leo很喜欢这部电影,虽然不知道它有没有看懂,但每回放它都会全神贯注。
云檀则抱着Leo刷朋友圈。
今天的朋友圈当然热闹。
Elara官宣了自己新交的男朋友,这回是个二十岁的小帅哥。
云檀评论祝她“haveagoodnight”。
江稚尔和男朋友一块儿去短途旅行,也发了旅行照片。
李森的跨年相亲约会似乎也进展不错,中途给云檀发了一连串激动的感叹号:「不是照骗!!!!!」
还有同事在看音乐节,一件貂里头是性感超短裙,摆着夸张的姿势;年纪长些的则发了全家丰盛的跨年晚餐以及与老婆孩子的合照。
云檀百无聊赖地往下刷,刷到底,她摸摸Leo的脑袋,轻声问:“Leo,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无聊了,要不要去玩?”
玩?!
Leo只听到了这个字眼。
它一激灵爬起来:“汪!”
「去!」
绕到玄关叼上自己的胸背牵引绳,又冲云檀:“汪!”
「走!」
云檀笑起来,过去给他扣上胸背和绳子:“可是去哪儿呢?今天应该哪里都很多人,你要跟紧妈妈哦。”
云檀一边下楼一边在网上搜攻略,从这儿去看打铁花的活动场地倒是不远。
“Leo看过打铁花吗?”云檀低头问。
Leo不知道什么叫打铁花,也不知道今天是跨年夜,只知道又和妈妈一块儿出去玩了,它高兴得摇头晃脑、昂首挺胸。
跨年夜不好打车,Leo在又不能坐地铁,那四十分钟的路程一人一狗是走着去的。
Leo远远看到四散的火光立马停住脚步,警觉地竖起耳朵。
它突然剧烈吠叫起来,作为护卫犬的血脉觉醒,当即要拉着云檀远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云檀大笑起来,搂住Leo的脖子:“没关系,Leo,不危险的。”
Leo好像听懂了,再次看向远处打铁花处。
它小心翼翼靠近,依旧保持警觉,浑身腱子肉都绷紧了,后腿拖着用劲儿,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
大概过了五分钟,leo终于确定那些火光没有危险。
一棒铁花被打出漫天星光,火树银花。
Leo也看呆了,好奇极了,甚至怀疑那不是火,于是忽然要冲上前,张着嘴准备去咬落下的火星。
这下把云檀吓得够呛,她一把将Leo拉回来,抱住它以免被烫到。
周围其他游客都笑起来。
安全起见,云檀还是将Leo拉到人群后排。
忽然,脸颊有冰凉的触感,云檀仰头,就看到忽然漫天落下的雪花,纷纷扬扬。
北京的初雪。
人群中随即响起惊呼声,跨年夜下初雪,没有比这更有仪式感的了。
陆妄山的电话在这时响起。
“在干嘛?”陆妄山问。
云檀仰头看天空,没来得及回答,陆妄山疑惑:“云檀?”
“陆妄山。”
“嗯?”
“下雪了。”
“是么?”他轻笑出声,绕到老宅院外,也看到漫天落雪,“你在外面?”
“嗯,带Leo来看打铁花。”云檀说,“它突然去咬那些火星,吓死我了,现在出来了。”
陆妄山笑着,指尖那张阮昭的照片被随意揣进口袋:“你在哪?我来找你。”
云檀一愣:“你那里结束了吗?”
“差不多,没什么意思。”陆妄山低头看了眼手表,“现在过来正好能赶上跨年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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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檀和Leo坐在一株巨大的槐树下等陆妄山。
当听到独属于库里南的引擎声时,Leo就立马起身看过去,兴奋地高频晃起尾巴。
只是坐在驾驶位的不是陆妄山,而是向雾。
她穿了件非常靓丽扎眼的通体黑白千鸟格成衣套装,戴着顶摩登都市至极的黑帽,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佩戴璀璨夺目的成套珠宝,用力朝她挥了挥手,亲昵开口:“小檀,上车!”
云檀听到坐在后座的陆妄山说了句“她比你大”,向雾没理他。
陆时樾也在,不过看起来不太爽快。
云檀上车,学着从前陆妄山提起过的称呼打招呼:“雾雾。”
向雾两只手用力去揉Leo脑袋,结果被Leo顶开,不许她摸。
“哇!Leo,你为什么总是对姑姑这么冷漠!”向雾大事道,“你可不许学你爸的臭脾气!”
云檀笑起来,问:“我们去哪儿?”
“去凑个跨年倒数计时的热闹。”向雾说。
陆妄山借口跟朋友聚会先离开时被向雾和陆时樾缠上,于是三人一道离开。
陆妄山和陆时樾晚餐都陪着老爷子一块儿喝了些酒,不能开车,向雾那辆限量超跑又是双门两座的,只能开陆妄山这台宽敞些的车。
向雾开惯了底盘贴地的超跑,对库里南这种车型实在适应不了,开得腰酸背痛,总算在十二点前赶到目的地。
烟花秀已经开始,雪还在下,数不清的烟花腾空划破天际,火花流泻,照亮整片江面,像洒向湖面的金粉。
向雾从她那个琥珀黄鳄鱼皮Kelly里取出一瓶香槟。
陆时樾目瞪口呆:“你还随身带香槟?”
“本来想拿着晚餐时喝的,忘记了。”
人来人往间有许多摆摊的商贩,向雾在一辆流动调酒车前买了五支玛格丽特杯,启开香槟给大家倒酒——其中一杯是为Leo准备的。
云檀也看呆了,为她惊人的跨年仪式感所折服。
倒第四杯时,陆妄山阻止:“她不喝。”
向雾抬眼,唾弃的表情看他:“跨年夜诶!你怎么还管人家喝不喝酒?”
“我确实不能喝。”云檀解释,“我有点儿胃溃疡,最近正戒酒呢。”
向雾执行力满分,又跑去调酒车前向他们买了一瓶气泡水,给云檀和Leo倒上。
做完这些就到了倒数计时,江边众人齐声高喊倒计时。
向雾连忙取出手机,点开摄像录制天际亮如白昼的烟花,她高高举起酒杯敬天地,活力十足地跟大家一起喊:“十!九!八!七!六!五!”
云檀被她的活力感染,仿佛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
2018年的最后一天。
她回国的第一年,没想到竟然会这样度过,和陆妄山的弟弟妹妹一起。
她也和向雾一起倒数计时,跨年钟声响起,更绚烂的烟花接连升空,在向雾的“号令”下,四人齐齐碰杯,一块儿举杯喝尽。
Leo也用舌头卷起自己杯中的气泡水,却被微微刺痛的碳酸感吓到,一边愤怒地吠叫一边用力晃着脑袋想把口中剩余的气泡水都甩出去。
云檀蹲在地上,笑着将脸贴在leo脑袋。
陆妄山垂眸看她,自己都没发觉视线变得温柔至极。
向雾瞧了一眼,非常识趣儿,寻了个借口强行把腿伤还没完全好的陆时樾一块儿拉走了。
2019年的第一个小时。
陆妄山一手牵着云檀,一手拉着Leo的牵引绳在人潮汹涌的江边散步。
云檀倚在江边的栏杆,看不远处那辆流动调酒车。
前段时间一直没喝酒倒也不觉得很想,今天被向雾那瓶香槟忽然勾出瘾来,更不用说陆妄山身上残留的淡淡酒精味一直萦绕鼻间勾引着她。
云檀拽拽他手臂,跟他商量:“我最近胃都没疼过,是不是可以稍微喝一点酒?”
“不可以。”
陆妄山不近人情,“胃最难养,你这点时间哪儿够?”
“可今天是跨年,你们都喝了,就我没喝。”小猫被酒精馋出瘾来,有求于人便又开始无意识地撒娇,嗓音拖着,唇微微翘起,眼睛亮晶晶的,又飞出钩子来。
陆妄山向来原则分明,下定决心要管着云檀至少半年不能喝酒,这下却被轻而易举撼动准则。
他盯着云檀看了会儿,还是轻易松口:“买一杯,但只能喝一口。”
云檀点头:“好啊好啊。”
“喝什么酒我来定。”陆妄山补充条约。
“那你不能给我选无酒精的呀。”
“不会。”
两人到调酒车旁,陆妄山没要那些成分复杂的调酒,只是选了一瓶低度数的果酒,还兑上苏打水,冰块也不能放。
云檀已经一个多月没喝酒,此刻虔诚地捧着酒杯。
玛格丽特杯杯口浅,本就没多少量,云檀打算趁陆妄山不注意一口气喝完,结果刚入口就被他按着手取下杯子。
“我还没喝呢!”
云檀咂摸着口腔中淡淡的酒味,酒瘾更大了。
“喝了。”陆妄山吝啬地在杯壁比划,“刚才到这儿。”
“……我都没尝出酒味!”
“说好的,只能喝一口。”
“可刚才一口都不到呀!”
陆妄山油盐不进:“到了。”
啊啊啊啊啊!
云檀生气!她真的想喝啊!
她瞪着陆妄山,发现硬的没用又开始来软的,晃着他手臂撒娇:“我今年的跨年愿望就是能喝这杯酒,总不能连这么小的愿望都实现不了吧!”
“实现不了,明年再许吧,或许明年就能实现了。”陆妄山面不改色。
云檀盯着他看了会儿,表情挺冷。
猫视眈眈下有那么点儿快要发飙的意思,陆妄山看她一眼,心想就算云檀生气也不能心软,就是不能给她轻易开这个口,否则以后又管不住了。
谁知下一秒,云檀倏地跺一记脚,身子也轻轻一晃:“哎呀哥哥!”
陆妄山一顿,额角青筋和心脏跟着这一句乱七八糟地都胡乱跳动起来。
他不知道云檀是怎么面不改色叫出这么九曲十八弯的一句“哥哥”的,其实他这高傲的小猫真的很会撒娇,弄得他浑身骨头一瞬间都酥了,刚才暗暗下定的决心也早就抛诸脑后。
“再叫一声。”
相较陆妄山的吝啬,云檀显然慷慨许多,她一把抱住陆妄山的手臂,柔软的身体贴上去,一边小幅度地晃着一边喊:“哥哥,哥哥,妄山哥哥,让我喝嘛,好不好嘛,妄山哥哥最好了!”
“…………”
操。
操啊。
她在国外那几年进修的是撒娇吗?
云檀叫得他浑身痒浑身难受。
仿佛掉入蜜罐里,四肢都被黏稠的蜂蜜糊住,变得柔软无力。
当然,也有地方变得坚硬。
“已经不肿了吧?”陆妄山忽然问。
云檀茫然地眨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某种隐晦邀约。
可周围那么多人呢……
她心虚,怕被听见,环顾一圈四周,而后低头看向陆妄山那儿,又被他挑着下巴抬起来:“太明显了,小檀。”
他含着笑意取笑,表情有些坏。
云檀脸热,还不忘拿乔:“那你得让我喝酒。”
陆妄山“啧”了声,将酒杯给她。
看她喜滋滋双手捧过,喉咙滚动着吞咽了一大口,陆妄山又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定力太不足,又担心起她的胃。
于是再次拿回酒杯,仰头一口喝尽。
云檀刚要出声抱怨,便被他搂着后脑勺俯身吻住。
他微凉的唇舌带着馥郁的酒香,侵蚀入云檀的大脑,残留的一点酒精从他口中又渡给她。
明明是那么低度数的酒精,却在口腔中烧灼起来,弄得云檀脸颊滚烫,冰凉的雪花落下,又让她一记冷颤,被陆妄山更用力地抱进怀里,她手指轻轻抓住他领口的衣服,蜷缩又松开,松开又蜷缩。
“你做什么呀。”冷冰冰的云檀又被亲成软乎乎的小猫。
“还给你呀。”陆妄山学小猫说话。
……
跨年夜的情侣太多,没有人会格外关注正在亲吻的他们。
除了不远处暗中观察的向雾——因为距离远,她拿手机镜头放大,通过手机屏幕观摩。
她还不停拱陆时樾胳膊:“小哥小哥,你快看啊。”
陆时樾不想看,他对哥哥的印象始终停留在从前教导自己时的模样,严肃认真三观正,一点都不想看他和女人接吻。
甚至这个女人还是他同学。
可他不看,向雾还要跟他文字直播:
“哇!伸舌头了!”
“你别说,你哥吻技真挺牛的!”
“这不比那些演员们拍的吻戏好看?”
“哇哇哇,你哥这亲的,看得我都喘不过来气儿了。”
“你有没有接过吻了?”
“你快看啊,好好学习你哥的经验。”
陆时樾听不下去了,冷脸抽走她手机:“雾雾,你好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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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两人的化学反应甜得我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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