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陆妄山便又去集团加班了。
这回在云檀的坚持下,碗筷是她收拾的,虽然也只是将它们都塞进洗碗机罢了。
800平的房子实在太大了,云檀推着行李箱走进主卧,光是主卧就足有两百平,囊括卧室、浴室、大衣帽间和一间专门的配饰珠宝储物间。
云檀打开行李箱,将衣服都挂上,再将瓶瓶罐罐都放到浴室。
Leo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吃完饭就鼻子贴地面开始逡巡。
从前它有一个非常大的草坪,即便偶尔陆妄山工作忙没能遛狗,它也不会缺乏运动,但现在显然是不行了。
云檀翻出Leo的胸背和飞盘,带它出门。
中途袁琴容和云启徽都给她打电话,云檀都没接,这两天他们甚至还去她的公寓找过她,不过幸好她都在陆妄山这儿。
附近就有一个宠物友好公园。
云檀在一块空地前给Leo解开绳子,将飞盘丢出去,Leo立马冲出去。
它速度极快,和现在许多宠物狗常见的肥胖不同,Leo身材非常匀称,腱子肉发达,毛色黑亮,是在陆妄山日复一日的定期10公里晨跑以及营养均衡的三餐下养成的。
很快就超越飞盘,Leo纵身一跃,在半空咬住飞盘。
而后又跑回云檀身边将飞盘交给她,同时不断往后退做好再次接飞盘的姿势。
云檀一次比一次丢得远,Leo跑得越来越快,每一次都能接住。
“哇!Leo!你比以前厉害了好多!”云檀一把抱住朝她跑来的Leo,夸奖它。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陆妄山刚开始教它玩飞盘时,Leo学得很快,但还远没有现在厉害。
其实这也不是现在Leo的极限,陆妄山力气大,飞盘能扔得更远,Leo依旧能接住。
Leo得到表扬,尾巴摇得更起劲了,兴奋地将云檀撞倒在地,舌头舔她的脸。
丢飞盘也是件体力活,最后还是云檀先累了,带Leo又散了两圈步,回了公寓。
-
陆妄山在晚上九点终于处理完工作,发送至陆承钧邮箱。
他拎起衣服快步离开,第一次感受到如此迫切想要回家的冲动,却在电梯口碰到从楼上董事长办公室下来的陆承钧。
陆妄山抬眼:“爸。”
“你还在公司啊?”陆承钧诧异,“你助理不是说你下午就走了吗。”
“有点事先回去了趟。”陆妄山没细说,“方案我发您邮箱了。”
“行。”
父子俩一起在电梯间,陆承钧问,“直接回家?”
“嗯。”
“那正好,你妈有本之前的教材落在家里了,我坐你车回去拿一趟。”陆承钧说着,便拿起手机要给司机打电话说不用过来了。
陆妄山一顿。
他是要回家,可不是陆宅,还是反方向。来回一折腾以北京的交通到家得零点了。
他正迟疑着,手机响了,晋辞打来的,问他在哪儿。
“还在公司,怎么了?”
“出来喝点呗。”
自上回向雾生日派对后晋辞就几次想叫陆妄山出来,偏偏这人跟入定了似的,怎么叫都不出来,“我正好在你公司附近,来接你。”
陆承钧也听到了,拍拍陆妄山肩膀说:“那你还是和你朋友去玩,我让司机送我去取。”
陆承钧了解陆妄山,因而从不担心他在外玩,甚至还希望他能多和朋友们玩一玩喝喝酒,年轻人还是得要有年轻人的样子。
陆妄山本没想答应,只是如此一来便被架住了。
“去哪儿喝?”陆妄山问。
晋辞报了个地名,不是他那儿,而是另一个朋友新开的酒馆,倒离公寓不远,去那儿待会儿就回家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行。”陆妄山说,“你不用来接我,我开车了。”
……
陆妄山心不在焉地开到晋辞给的地点,因为刚开业今天阵仗很大,门口一水的千万豪车,色彩各异,都格外扎眼。
陆妄山这台最常开的黑色库里南选配后落地900多万,在那些圈内好友的各种限量超跑中实在不算起眼。
其实库里南远配不上陆妄山的身价,向雾私人车库里就有十几台车,随便一辆就是数千万的价格,只不过陆妄山嫌超跑上路太高调又刺耳,他不喜欢凡事叫司机,嫌麻烦,出短差也喜欢自己开车,跑各种山地小路库里南都远比超跑方便安全。
他刚开始玩车时也痴迷过一阵,不是没买过全球限量的跑车,最后都是放在车库吃灰,最习惯开的还是库里南,于是就这么好几年都没再变。
可即便是在这些超跑中最不起眼的库里南,所有人也都认得陆妄山的车牌。
晋辞走在最前:“这几天忙什么呢,叫你都不出来。”
“有点事。”陆妄山被里头闹哄哄的音乐一闹,就更想回家了,看了眼手表说,“我待十分钟就走。”
晋辞一顿:“这么着急?十分钟能喝什么?”
“不喝。”
云檀这些天都不能喝酒,陆妄山怕她闻到酒味就又勾出酒瘾来。
他停顿片刻,又想起向雾生日宴上晋辞一个劲儿夸云檀漂亮,便开口,“家里有人等。”
“谁啊?”
“云檀。”陆妄山音量正好,在嘈杂音乐下只有晋辞能听清。
于是晋辞脚步倏地一停,扭头:“云檀?!”
陆妄山冲他轻描淡写挑了记眉,有那么点挑衅的意思——怎么?你有意见?
在那次目睹陆妄山和云檀一起离开后,晋辞已经跟向雾打听清楚情况。
陆妄山和这位前女友是在他本科毕业时开始交往的,大概在一起了一年半,后来这前女友不告而别直接飞去国外读书。
听向雾说,陆时樾就很不喜欢云檀,当年的事在他看来与抛弃无异,哪有人分手一声不吭就走的,害他哥着急担心好几天,他哥可没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于是,晋辞也就后知后觉地回忆起那一年,北京下起暴雪的那一年。
陆妄山有一次突然坐私人飞机飞去意大利,当时晋辞和钟叙之还奇怪,到底是多急的事能让陆妄山冒着这么大雪连夜紧急申请航线。
可他们最终也没得到答案,因为陆妄山回来后就发起高烧,那场高烧断断续续烧了将近一个月,他们哪里还记得问出国是为了什么。
现在想来,一切都明了了。
晋辞迟疑着问:“你们和好了?”
“没。”
“那……云檀怎么会在你家?”
陆妄山不可能跟别人说他们现在是炮友关系,只说:“做了胃镜,她吃喝没忌口,我盯着她。”
“……”
晋辞无语,“兄弟,不是我说,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还没放下人家呢?”
陆妄山斜睨他一眼:“怎么,如果我说我放下了,你还打算出手?”
“不是,我靠!陆妄山!你眼里我是这种人?!”晋辞都惊了,语无伦次,愤怒地直呼其名。
“上回不是你说你一见钟情了,还要去追她来解救我?”陆妄山在一片群魔乱舞中平静低眸,向酒保要了杯白水。
“那我那时候不是不知道云檀是你前女友吗?再说了!她当年能把我好兄弟甩了,我怎么可能去追她!我不找她麻烦就不错了好吧!”
陆妄山轻嗤一声:“说得你去追就能追上似的。”
“……”
晋辞在这一刻忽然理解陆时樾了。为什么在说起云檀时会这么愤怒。
或许50%是真的因为云檀对不起他哥,但剩下50%一定是他哥太他妈恋爱脑了!晋辞都几乎气得要恨铁不成钢。
以前怎么没发现陆妄山是这样的?!
他打定主意要帮陆妄山脱离苦海,带着他往里走。
这家酒吧老板是晋辞朋友,那朋友主业经营的娱乐行业,自己开了个模特公司和自媒体公司,因此今天来捧场的许多都是漂亮又身材绝佳的女人。
晋辞拍拍陆妄山的肩膀,老神在在道:“你这么多年都放不下,主要还是见识的女人太少,多接触接触,你就会发现这世界上比云檀漂亮有趣的女人多了去了。”
有病。
卡座周围萦绕的混杂的香水味让陆妄山头疼。
他拎起杯子和酒馆老板碰了记杯。
没有人会介意他杯子中是白开水,只惊讶于他肯来捧场。
“恭喜开业,生意兴隆。”陆妄山平静而不失礼数地开口,“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酒馆老板挽留了几句,看陆妄山决心要走便作罢,恭恭敬敬送他到门口,弓着腰不住请他有空一定要再来玩儿。
-
上车,车门一关,周遭终于清净。
陆妄山忽然想起家里还有两瓶他买房时开发商送的酒。
云檀做好胃镜后在陆宅那两天,他甚至把酒柜都上了锁,以防她又偷喝,没想到还是疏忽了。
不知道会不会被她发现。
陆妄山这么想着,回家的心愈发急迫,连电梯都觉得太慢。
他输指纹进屋,一声“云檀”还没出口,便看到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是笔记本电脑,手里捧着杯牛奶正喝着。
陆妄山步子一顿,心就这么软下来了。
乖小猫。
云檀抬眼看到他了,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
她在打工作视频会议,临时性的,没想到陆妄山会这么早回来,耳机也没插。
于是,陆妄山便听到了丁冕的声音,很轻柔地说“小檀”。
他简直对这道声线都要PTSD,没忍住轻嗤一声。
云檀就自己负责的工作内容做了讲解,简明扼要,没有一句废话。
这是一段非常不错的汇报,陆妄山第一次见到工作状态中的云檀,他们认识这么多年,这竟然是第一次。
和平常很不一样,很专业很自信。
原来她在国外那些年,是真的在很努力地学习和成长。
又过十分钟,视频会议结束。
云檀关闭电脑,问:“你回来这么早,我还以为会很晚。”
陆妄山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视线淡淡落在她身上。
他还嫌这一路碰到太多人,耽搁了不少时间,火急火燎赶回来,没想到在云檀眼里还叫“早”。
他开口:“打扰你了?”
云檀一愣,反应过来,解释道:“不是,我刚才那个是工作会议。”
“你回国就非得和他去同一家公司?”陆妄山得到个“无名有实”的炮友身份,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无理取闹。
云檀沉默片刻,还是耐着性子给他解释:“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跟丁冕从来没有在一起过,我去国外不是因为他,回国更不是因为他,你不能因为以前的误会就限制我和他正常交往,我们现在是同事也是朋友。”
朋友?
狗屁朋友。
陆妄山看过丁冕看向云檀时的目光。
“你对朋友的定义可真广泛。”陆妄山讽刺。
云檀试图以理服人:“你要相信我人品,我肯定不会在和你维持炮友关系的同时去交男朋友的。”
云檀在这时候提及“炮友”也让陆妄山觉得不爽。
于是立马下意识反呛:“你什么人品?一声不吭就出国的人品?还是回国没多久就跟我上床的人品?”
云檀不说话了,坐在餐桌前和沙发那头的他对视。
屋内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Leo有些焦躁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来回穿梭在云檀和陆妄山之间,它敏锐察觉爸爸妈妈语气不对,像是吵架了。
陆妄山抿了抿唇,自知失言。
他急着回来,本来只是想抱着云檀以炮友之名亲昵地闲聊会儿天而已,他们好久没有好好聊天了。
眼看面前的小猫就要彻底炸毛,陆妄山准备安抚。
却听小猫忽然脆生生地开口:“哥哥。”
矜贵高傲的小猫难得软着嗓,黏黏糊糊的,但表情却不变,眼神也有些冷,导致这句撒娇有些不伦不类。
这声哥哥翻译过来大概就是——趁我还有最后一点耐心,我劝你赶紧下台阶。
有点服软的意思,还有点“你别给脸不要脸”的警告。
陆妄山忽然轻笑出声。
晋辞刚才还说,他多见识见识就会发现这世界上比云檀漂亮有趣的女人多了去了。
他才懒得见识。
云檀就是这世界上最漂亮最有趣的女人。
而且这个世界上只有他知道,云檀到底有多有趣儿。
这个认知让陆妄山非常满意。
他被那一声“哥哥”弄得有点心软,还有点抓心挠肝的恨,想拎起小猫的后脖颈,用力打几巴掌小猫屁股,给它一点惩罚。
于是陆妄山就真的这么做了。
他快步上前,云檀被他那架势往后一缩,那句“做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架着翻了个身,“啪啪”两声,打小猫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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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小檀就是这世界上最漂亮最有趣的女人!!!
太会训狗狗了小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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