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厦顶楼全部都是霍擎之的领地。
这会儿顶楼寂静无声, 连刚刚那一声带着哭腔的“哥哥老公”都像是霍应礼的幻觉。
他始终维持着手指悬空的状态。
屏息凝神,再想去听什么的时候,却也什么都听不到。
但又很奇妙的。
有些声音、有些画面会借由刚刚听到的声音自行蔓延。
霍应礼眸光微凝。
身影被走廊灯光熄灭的暗影笼罩。
悬空的手指缓慢收紧, 用力。
在无人窥见之处潜藏在心底的一切开始不受控制的滋生。
试图劝说自己。
那只是他想姜妩想疯了的幻觉。
而不是里面真的在发生什么。
厚重的暗室墙面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开。
姜妩也分不清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现实。
因为她觉得自己甚至涣散到快要失去意识。
被控制之后就是强行、连续。
是他一贯的风格——
对于失去神智的人依然没有怜惜, 不遗余力。
这种风格奠基在后,让人愈发难以招架。
大脑白光接连闪过。
丧失任何的思考能力。
全部依靠本能。
“老公”、“哥哥”乱七八糟喊做一团。
她还是会在完全失去安全感的时候叫哥哥。
叫一个能让她最有安全感的称呼。
本能和潜意识也在打架。
本能是逃离他, 潜意识却又碍于多年积攒的依赖, 让她无意识地往那个最有安全感的男人怀里钻。
可偏偏那才是万恶之源。
那才是最能把她欺负得一片狼藉的人。
相当于她在最受不住的时候,还把自己送过去。
这种矛盾给她带来的颠覆感,像是无穷无尽地锁链将她疯狂拉扯。
等他们离开桌面的时候, 霍擎之依旧没有放过。
就这么抱着她走向里间宽阔的大床。
不过是走动的一小段距离。
她又哆嗦得不成样子, 险些从他身上掉下去。
可惜霍擎之不允许她下去。
不允许她离开一星半点。
哪怕霍擎之知道,有人就在他的办公室门外站着。
也或许是因为他知道这个。
才比刚才更加疯狂地索要起来。
姜妩再也不想叫老公了。
会死人。
合同她没有再看,霍擎之拿去直接帮她挑选好。
顺便帮她安排了运营专门管理这些合作。
她想他还是有点良心。
第二天睡醒眼前光影又晃了起来。
姜妩真的觉得她要散架了, 周身被热气笼罩。
他带着能将她熨烫融化的热度,低声诱-哄, “最后一次。”
刚睡醒, 所有的反应都慢半拍。
只有实在无法发泄身体里膨胀出来的电流感, 她的手指才会不停地剐蹭着手边布料。
最后还是失去了拉扯床单的力气。
无力地搭在枕边。
显得过于可怜。
霍擎之把人抱去洗澡的空隙,看她又睡了一觉。
清理的时候她又被吓醒, 很防备地看着他。
“你说最后一……”
“知道。”霍擎之握着她的膝盖,“清理一下。”
姜妩躲了躲,“我自己来。”
霍擎之也没有强求,就坐在浴缸边,“好,你自己来。”
他就这么看着她,她怎么自己来。
姜妩表情变得窘迫, “你出去。”
霍擎之眉眼微动,看起来在想不出去的理由。
姜妩朝他扬起些许水花,语调黏糊,“出去……”
零零星星的水珠飞溅而出。
部分洒在了男人棱角分明的脸颊上。
水珠挂在他额发眉梢,顺着那流畅的下颚线滑落。
霍擎之低笑,“好,我出去。”
他伸手摸了下她的脸颊,“想吃什么,我叫人给你送。”
姜妩狠狠地多点了几个菜,让他给自己大补一顿,才准他离开。
她自己坐在浴缸里放松了一会儿筋骨。
泡到浴缸里的泡泡都快消散干净,姜妩才依依不舍地出来。
她简单吹过头发,隐约听到房间外传来了送餐铃声。
姜妩没有着急。
路恒多半得了霍擎之的许可,会进来放下餐点就走。
不需要她专程去开门。
不过姜妩也的确饿了。
她头发吹了个半干就溜溜达达地出门。
不成想一打开暗室门,姜妩赫然与站在办公桌边,前来送餐点的霍应礼对上视线!
霍应礼手里还拎着餐点纸袋,隔了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看着她。
在他的视线之中,他亲爱的妹妹眼尾都是浓湿绯色。
一身刚刚沐浴过后的倦懒,发丝潮湿。
脸颊是不正常的红润。
看到他惊慌又意外。
像是想要躲回房间,但又觉得欲盖弥彰。
如同童话中走出来的小美人鱼。
被情-欲滋养浸润过后,被外人瞧见的生涩和不适应。
她还佯装镇定地出声,“是你啊?”
霍应礼将餐点放在桌上,意味深长道,“原来你在这里。”
他近乎在某一瞬间认定,昨晚他在门外听到的声音不是幻觉。
也清楚了,它的主人是谁。
究竟是被如何对待,才会发出那么婉转的声音。
姜妩犹豫着走上前,“你也没吃午饭吗?”
她也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不是特别自然。
大中午地,从霍擎之办公室刚洗完澡出来。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些不该有的画面。
尤其对面的人是她另一位哥哥。
“没有。”
姜妩客气地提议,“那要不要一起吃?”
霍应礼轻笑一下,“我倒是想一起吃。”
“大哥也得同意才行。”
姜妩隐约觉得他说的一起吃,和她的意思不一样。
因为现在霍应礼看自己的眼神带了别的情绪。
霍应礼轻声问,“或者你同意也行。”
姜妩打了个激灵。
或许是刚洗过澡,微风带过会激起一层细微的战栗。
她动了动唇。
觉得二哥三哥和霍擎之先前的状态很一致。
都是被她发现了心思之后,说话做事都不藏了。
和她的每一次相处,都无所顾忌地让她知道他们喜欢她。
姜妩看着他,大抵是想问什么。
但是没问出口。
霍应礼像是看懂了她的意思,直接回答,“就是你想的那样。”
姜妩唇线绷直,“哥,我已经……”
“我知道你已经结婚了。”霍应礼接过她的话,“要是跟别人结婚我也就不想了。”
偏偏是霍擎之。
偏偏是他兄长。
他们的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总是会让霍应礼反复思索。
为什么亲兄弟,他不可以。
他又不要求做大,不要求爱人最爱他。
到底要他怎么放弃,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直都是哥哥,永远都是一家人。”
“但其实,”霍应礼愈发认真地看着她,“阿妩,我一直都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姜妩无法直视他的眼睛,微微移开视线。
霍应礼却走近了一点,让她的视线被动地布满他的光影。
他站在她面前弯身。
然后问出来一个姜妩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从今以后,你是想继续把我当哥哥。”
“还是想把我当小叔?”
姜妩眼睫颤了一下,“这两个……”
“取决于你怎么看待霍擎之。”
这是很微妙的差别,霍应礼意味深长道,“你要是把霍擎之当老公……”
姜妩被这两个字点得头皮发麻。
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昨晚喊了一晚上的称呼。
霍应礼继续,“那我们就是你的小叔。”
“哥哥会是好哥哥,但……”小叔未必……
霍应礼话还没说完,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霍擎之就站在门口,慢悠悠道,“你把路恒关在工作间,就是为了来送饭?”
霍应礼被打断,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回头看过去。
姜妩被霍擎之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弄得心口一颤。
所以霍应礼是故意过来。
专程来等她。
霍应礼不怕被看穿,回答霍擎之,“不行吗?”
“行,”霍擎之言简意赅道,“送完了就可以走了。”
霍应礼弯唇,没有非得要留在这的意思,只是看着姜妩,有意无意道,“再想想。”
他说完和霍擎之擦肩而过,离开了董事长办公室。
霍擎之眼尾余光看着他离开,径直关上了门。
霍擎之伸手解开领口一颗扣子,缓解那有些窒息又无法纾解的焦躁。
目光落在屋内刚刚沐浴过后,柔软又潮润的妻子。
老婆太招人喜欢,怎么办。
但姜妩看见他解扣子就着急,“你不许!”
霍擎之朝着她走过去,“不许什么?”
“别怕。”
“只是吃饭,宝宝。”
*
京市古槐之下,蝉鸣声喑哑。
温辞迎刚进大院,突然之间被彩带崩了一下。
洋洋洒洒的鎏金纸片从天空飘落,被温辞迎不小心吃进去一片。
门口温域平张开双臂,“惊不惊喜?”
然后就听温辞迎“呸呸呸”地拿出嘴里那张纸片。
温域平:“……没礼貌。”
他很快又换回欣慰的表情,“但爸爸还是很想你。”
温域平走上前,给温辞迎一个大大的拥抱。
“辛苦了老头。”温辞迎拍拍他的肩背。
“以后就能一直在家陪你们了,开不开心?”
温辞迎听着笑了,“开心。”
“我听说你跟阿妩一起回来的?见到她了?”
“阿妩?”温域平反应了一会儿,“啊,你说跟我一起乘机回国的那个小姑娘?”
“你认识她啊,”温域平闻言笑了起来,“那感情好啊,我还跟她说等她来京市,请她吃饭。”
“你认识她那就更好了。”
温辞迎一听就知道,姜妩没告诉温域平他们的关系。
她沉吟着,判断是顺着姜妩的心思藏一阵,还是直接告诉她爸。
温辞迎沉默的时候,温域平带她进门,这会儿家里正在准备团圆饭。
里里外外格外热闹。
温域平说着怎么在伦敦遇见姜妩,又发生了什么。
“那姑娘估计是新婚,和她老公一起去的。”温域平坐下来,“俩人感情可好了我看着。”
“也得亏没出事,要真出事了我都怕她受不了。”
温辞迎无声轻笑,不好接话。
温域平拿过桌上的茶杯,刚喝了一口想起来问,“对了,你妈呢?”
“怎么我回来一两天了,她还说在忙,也不来迎接我。”
“当然在忙了,”温辞迎说着,“你不是跟阿妩一起回来的吗?”
“应该知道她送了很重要的文物资料回来,现在那边正在接收核查呢,我妈肯定要在。”
“哦对。”温域平放下茶杯,“那新闻这两天还挺热门的。”
“你们是不是也都能看见?”
“说实话,那姑娘长得跟你妈有点像。”温域平说着就拿出手机,翻开那个新闻照片,“你看,是不是很像?”
温辞迎不用看都知道像。
但这会儿爷爷探头探脑地凑了过来,“谁像?”
温老爷子看见照片那一瞬间,又掏出来自己的老花镜。
屋内短暂的沉默之后,老爷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定睛又看了两遍之后,老爷子拿出来另一张照片,“那你看这个人……”
温域平看过去,“诶,这不就是她吗?”
“你这个是哪里来的呀?”
老爷子指着照片,“这不是咱们家温旎吗?”
“这是咱们家……”温域平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眸光定在老爷子的手机上,又转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温辞迎看着她爹脑袋像是一个拨浪鼓一样,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这是温旎?!”
“她就是温旎?!”温域平硬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刚回来听老爷子总说温旎温旎,那谁能想到这个就是啊……
片刻的平复后,他指着照片上姜妩,“那她……”
温域平这会儿想起来姜妩的话,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她说,不用联系方式也能找到他。
“这……”温域平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指完姜妩又指向霍擎之,“那这个男的……温旎结婚了?”
“什么时候结的,我的乖女结婚了?”
爷爷一脸懵,“结婚了?跟谁啊,这不是她大哥吗?”
“她大哥?!”温域平又听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信息,“不是啊,这是小夫妻……”
“这……”
爷爷反驳,“不对,这就是她大哥。”
“来送过好几次东西。”
温辞迎实在听不下去,好心好意地提醒道,“之前是她大哥,现在已经结婚了。”
两个老头同时陷入了沉默。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啊?”了一声。
另一个也跟着,“啊???”
温辞迎揉了下耳朵。
原本这父子俩就是一脉相承的聒噪,现在更聒噪了。
*
港岛云顶湾碧蓝大海与天空相接,水天一色。
海鸥在海面上盘旋起落。
偌大的后花园内花团锦簇,佣人有条不紊地打理着花园草木。
说是家里过阵子有喜事要办。
虽然主人家没有明确说是什么喜事,但看过新闻的都知道是什么。
霍廷山出院先是去家族祠堂里呆了一天。
回家之后翻箱倒柜地拿出来家法,嘴里念念叨叨地说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混小子。
姜雅萍坐在旁边翻着手里的册子,“你才刚出院,他也才刚出院,你就要动手啊。”
“不动手他不长记性。”
“都结婚了,还长什么记性。”姜雅萍发现自己想开之后,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年轻的时候姜雅萍也算是个【饱读诗书、品鉴过各种颜色文学的文化人】,“这事也不能全怪擎之。”
“你看,孩子跟着你,都压抑成什么样了。”
霍廷山像是听到了笑话,“我都不知道,原来这事怪我?”
“不怪你怪谁,你让擎之每天跟个机器一样转。”
“温旎又是个体贴的宝宝。”姜雅萍也能理解,“你总让他照顾妹妹,一早就知道不是亲生的,还总让他照顾。”
“照顾出事来,你也有责任。”姜雅萍在看婚礼场地布置,“反正婚事肯定要办的,该补的都得给温旎补上,不能委屈了我宝贝。”
姜雅萍翻开星海礼堂,“你看这里好不好看?”
霍廷山看着那布景眼睛亮了起来,“哎呀,这里是不错……”
他刚往前走了几步,反应过来自己还在生气,“等会儿,我还是得教训下他。”
“这么大逆不道……”
姜雅萍打断他,“你要教训,也得看温旎舍不舍得。”
“怎么不舍得?”
姜雅萍把玩着手里的册子,“她这两天接到了京市的博物馆行程报告,要她过去配合资料验收你知道吗?”
“知道啊。”
姜雅萍笑盈盈地告诉霍廷山,“她也知道你要揍人,趁着去京市报告的这段时间,偷偷把老大一起带走了。”
霍廷山手里拿着家法教棍,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愣了两秒。
片刻的晃神之后,反应过来什么。
教棍在掌心轻敲两下。
霍廷山深吸一口气,长长叹出之后,忍不住低笑出声。
“好~”
*
夏日阴雨,细雨敲打在飞檐翘角、红砖青瓦上。
雨水接连成线,细细坠落,带起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
姜妩手里抱着材料,身着复古青长裙,和师姐一同穿梭在极具古韵气息的长廊里。
在这个院子里,来往都是姜妩曾经无比熟悉的人。
路过跟她热情地打着招呼。
就像是数年前,她还在学校里,跟大家一起从事热爱的事情。
古街长夜悠远浩荡没有尽头。
雕花窗影在青石板地面上印刻。
姜妩多少有点紧张,她一会儿是要跟一些重要的领导交代自己的工作情况。
她小声问着师姐,“他们一般会问什么问题啊?”
“大体上是你获取资料的具体过程,以及对这些资料的简单分析,和它在后续追索环节的用处。”师姐不认为姜妩需要担心这个,“这些你都熟悉啊。”
“我是熟悉……”
“没事,”师姐跟姜妩叮嘱着,“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这就只是一个情况调查,没有那么复杂。”
她说着,停在了会议室门外,帮姜妩敲了两下门。
很快会议室里传来沉稳的,“请进。”
师姐眼神示意她。
姜妩敛眸,抱着材料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眼前光景和多年前相重叠。
姜妩恍惚中又回到了那年夏天,她坐在这里,接受了自己可能永远都不能再涉足此处的决策。
她有点忘了自己当年是怎么离开的。
只记得出门后,她看见霍擎之站在不远处等她。
她扑进大哥怀里哭了很久。
而今,依旧是盛夏。
她坐在同样的位置,讲述着自己的工作进展。
以及那关键文物材料的详细信息和它在后续追索环节的用处。
坐在正中央的专家资历很高,因此也格外重视这次资料获取。
他和姜妩有来有回地聊着。
气氛相当轻松。
的确只是一次文物材料获取工作的交接。
这种有力的证据拿到对于相关工作开展局势大好,会议室内时不时笑声一片。
会议主持看着姜妩笑,“姜妩我是知道的。”
“非常高兴再次看到你。”
“后续工作我们会交由相关项目组成员持续追索,希望能早日看到相关国宝归国。”
“感谢你的支持与配合。”
姜妩弯起眼睛,“也谢谢各位老师提供的帮助。”
为首的专家认真地看着她,“最后,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我知道你的家庭背景,也知道你的身份地位。”
“当年你放弃了一部分家庭支持,切割了和港岛的家庭关系,又做了非常多的努力通过考核背调,争取到了进入项目组的候选资格。”
“如果再来一次,要你放弃你现在拥有的财物、地位、名声。”
“要你不再有现在的经济条件,也不能够再向公众露面,要你遵守非常严格的工作要求。”
“获得一个进入项目组的机会,你愿不愿意。”
姜妩看着他,好似能越过时间,看到多年前的自己。
而多年前和多年后,她的选择没有任何变化。
同样是脱口而出的,“我愿意。”
雨声清脆,在窗沿边缘敲打出沙沙声。
溅落的雨珠雾气弥漫在气势恢宏的建筑群之间。
姜妩从会议室内出来,还有些恍惚。
师姐上前赶忙问着,“怎么样?”
“验收成果很好,大家都很开心。”
姜妩笑了笑,跟她说着刚刚会议室里的情况。
也一并说了老师们那个问题。
姜妩走到门口,看着长廊屋檐上细密的雨珠连接成片,“其实我也知道,他们说这些只是问问。”
“进入项目组是不可能了。”
她在门口站定片刻,深吸了一口气。
雨幕气息沁入肺腑。
裹挟着她同样潮湿的青春插曲。
“不过没关系,现在也挺好的,”姜妩往外走,“我能做很多在项目组不方便做的事情。”
“比如像是这次,各有利弊嘛。”
“总是要向前看的。”
姜妩声音越来越轻,淹没在细雨绵延的盛夏,“不会有谁在原地等我。”
她走出大门。
忽然间看到,门外不远处,和多年前同样的位置。
霍擎之撑着伞,伞沿轻抬显露出雨幕中清贵面容。
而他在原地等她。
-----------------------
作者有话说:要完结咯,番外可以点菜啦,本章随机红包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