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重新睁开眼睛, 觉得这不像是在做梦。
转头果然看见霍廷山正在被人架着抬上病床!
姜妩倒吸一口凉气,“完了,阿爸。”
她从病床上下来, 踩上拖鞋赶忙跑了过去。
霍擎之这会儿也清醒过来, 缓慢坐起身。
姜妩刚霍廷山扶上病床,这会儿姜雅萍才赶到病房门口。
姜雅萍定定地看着姜妩身上换着和霍擎之一模一样的病号服, 头发凌乱, 俨然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而后面她的好大儿也同样。
姜雅萍扶着门框,眼前一阵一阵的晕眩。
姜妩扶了这头扶那头,“妈!”
约么一个小时后。
姜妩穿戴整齐, 老实巴交地坐在沙发正中间。
姜雅萍一副姜妩受了大委屈的样子, 轻轻顺着姜妩的脊背。
还跟她说,“别怕。”
姜妩寻思着自己也不怕什么。
但她还是默默点头。
霍应礼陪着姜雅萍来的,靠坐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霍擎之和霍廷山一边病床一个, 同时身为病号坐在病床上。
霍廷山先开了口,“你当初跟我和你妈说你外面有人的时候, 是不是就……”
霍擎之解释, “更早, 结婚一年了。”
一年了。
霍廷山听着这个时间,一边吸氧一边叹气。
好几次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最后指着霍擎之憋出来一句,“你等我出去收拾你!”
姜妩头更低了一点,盯着自己的鞋尖。
霍廷山气不过,脸通红,“她是你妹妹啊!”
生气之余又哄了下姜妩,“没有要说你的意思bb。”
“混小子你怎么下得去手呢?!”
“你妹妹才多大,你可是从小看着你妹妹长大的!”
刚骂了两句又不得不吸氧缓一缓。
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霍擎之敛起神色, 平静道,“我的错。”
说话间,他看向姜妩,“是我鬼迷心窍,引-诱她,哄骗她,阿妩起先的确是言辞非常激烈地拒绝了我。”
“但是后来……”
“小兔崽子,你可别说了。”霍廷山受不了。
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小白菜。
被自己家臭小子拱了,他受不了一点。
还是最听话、懂事、乖巧、蕙质兰心、秀外慧中、冰雪聪明、活泼可爱、心地善良的温旎宝贝。
霍擎之的目光原本就深沉悠远,坐在那里看着谁,就像是能将她牢牢掌控在视线之内。
姜雅萍总有一种,他能用眼神将温旎生吞活剥的错觉。
即便温旎宝贝现在还护在她怀里。
纵使姜雅萍往日里心态再开放也没开放到这个地步,“你从前都是最懂分寸的。”
“就算温旎不是你亲妹妹,你也不能把主意打在她身上啊。”
“她可是跟着你一起长大,把你当大哥。”
“你竟然……”
姜妩不太敢在这个时候刺激爸妈,但还是小声道,“其实,我我我也有点……愿意的。”
霍廷山又闭上了眼睛,猛地吸了一口氧。
姜雅萍捂住姜妩嘴巴,“好孩子,先别说话。”
“你看都这个样子了,你妹妹还帮你说话。她年纪小单纯又心软,你怎么忍心……”
霍应礼见状帮腔道,“是啊大哥,阿妩不懂事,你还不懂事?”
霍擎之弯唇坦然,声线混沉,“都是我的错。”
明明是在承认错误,但他却看起来像个赢家。
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霍应礼身上。
霍应礼轻扯唇角。
被爸妈发现,并承认错误这种事,的确没什么好羞愧的。
霍应礼甚至想要代替霍擎之。
承受这样的指责。
但他知道,爸妈承受不住。
如果爸妈开放一点,他甚至可以和大哥一起道歉。
说他们对阿妩其实都……
可惜,霍廷山只是知道一个就已经在吸氧了。
霍应礼深吸了一口气。
身形往座椅靠背上轻轻一靠。
霍擎之也真是命好。
姜妩被姜雅萍捂着嘴巴,说不出来更多话。
反正她也算是看出来了,她这会儿说得越多,爸妈骂霍擎之骂得越狠。
不过毕竟已经结婚了,霍廷山和姜雅萍不可能让他们离婚。
加上霍擎之才刚刚经历过暴乱,人还在医院,又不可能现在上手揍他。
为此姜妩建议霍擎之晚一天出院。
还能晚一天回家挨揍。
但集团最近积压的事情相当繁重,霍擎之也无法称病太长时间。
姜妩知道这个。
毕竟霍擎之不去集团处理的话,有些事情就得她来处理。
姜妩不太喜欢弄这些人情复杂、公司运转的事情,她的那两个基金会运转已经够她折腾的了。
博物馆的文件发布后,姜妩名下那两个基金会就又忙起来了。
Cherry每天都会给她发新的合约过目。
一个两个还好。
多了姜妩看不懂,也分辨不清各种合同条款。
她下班从博物馆出来就带着Cherry给的那一沓合同去了集团。
这会儿正好是集团邻近下班的时间,来来往往都是集团员工。
一下电梯就看见姜妩带着墨镜,从公司外走了进来。
她来得明目张胆,也没有避讳任何。
直接走到了董事专用梯,按了董事长办公室顶楼。
很快身影又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没多久,集团各个私人群就各自炸开。
“快看是小公主。”
“现在是董事长夫人。”
“住嘴,我又要磕起来了。”
“磕吧,什么都磕只会让你营养均衡。”
“董事长这手段是有点厉害啊。”
“妹妹哄成老婆。”
“没想到董事长那张禁欲神颜,私下里干这么背-德的事。”
姜妩站在云梯里,透过玻璃窗看电梯直行而上,整个繁华的维港中环渐渐浮现在眼底和落日夕阳杂糅成一片迤逦的画卷。
电梯很快到了顶楼。
姜妩敲开霍擎之的办公室门,把自己那一堆合同摆在了他面前,“我选不出来。”
霍擎之放下自己手里的文件,顺手拿起来姜妩那几份,简单翻看着。
“吃晚饭了吗?”
“还没。”
霍擎之把东西简单整理好,“那先吃饭。”
他打开手机,把菜单递给姜妩。
晚餐是从集团餐厅米其林特级厨师点餐。
姜妩拉过他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悠闲地在他手机上点餐。
椅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转了一圈,小腿晃了两下。
她选了自己爱吃的瑶柱海鲜饭和红酒炖牛肉,自然而然地把手机递了回去,“我选好了老公。”
霍擎之伸手刚接住手机,动作微微一滞。
而后就着这样的动作抬眼看了过去。
姜妩很轻巧地把手抽回去,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专心致志地看自己手里的文件。
只有她通红的耳根昭示着一切。
霍擎之扬眉,“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姜妩踢了他一下,“快点,我饿了。”
她说着就自己把电脑椅转了回去,只留给霍擎之一个后脑勺。
很快,姜妩就听到了身后男人从座椅上起来的声音。
皮鞋踩过地面朝她走近。
姜妩又把电脑椅转了一下远离他,还没等转开就感受到了男人大手扶着椅背的巨大控制力。
下一瞬电脑椅被他摁着转了回去!
霍擎之双手撑在座椅扶手两侧,高大的身影形成强大的压迫感,笼罩在她面前。
“刚刚叫我什么?”
姜妩视线飘忽游移片刻。
可偏偏她往哪看,霍擎之就转动座椅方向挡住她面前的视线,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要是没听见就算了啊。”姜妩嘀嘀咕咕地开始耍赖,“当我没说。”
她说着要起身,手刚扶住他的手臂就被攥住手腕重新带回了座椅上。
霍擎之没有松手,就这么将她圈禁在座椅上。
眼尾带着似有若无的兴致,“再叫一遍?”
这样被他盯着。
姜妩脸颊像是烧着了一样,死活也叫不出来。
连心跳都快了许多,她吭哧了半天,“我不叫了。”
“谁让你没听见。”
霍擎之深吸了一口气,反倒是放开了她,无声轻笑,“没关系。”
“有的是办法让你叫。”
姜妩被他放开,并没有感觉到任何轻松。
那双晦涩的深瞳仿佛能将她身上每一寸衣物都撕开,肆意描摹着内里白润的肌肤。
好在房间门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
路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说是过来送晚餐。
姜妩适时岔开话题,开开心心道,“我们准备吃饭吧。”
“吃饱了,你再帮我看一下那些文件。”
路恒进来送餐,办公室内的氛围才变得正常许多。
霍擎之有意无意地答应着,“好。”
“先吃饭。”
他当着路恒的面,说话听起来好似很正常,“吃完我教你怎么选合同。”
但莫名的,姜妩总能感觉到话语内里潜藏着什么其他含义。
这让姜妩想到了很多年前,霍擎之辅导她功课的时候。
不管剩下多少课业,他总是先让她吃饱,然后再帮她看那些她不会的疑难问题。
那个时候,霍擎之与她坐在课桌的同一侧,两个座位上。
手里拿着签字笔,跟她细心讲解着作业本上的内容。
不是像现在一样。
他们坐在同一个椅子上。
姜妩被压到座位上的时候还直往上窜。
像是在承受什么穿刺刑罚,双手撑在桌上,试图离开一点。
但很快小腹上那只大手又会趁机把她按回去。
姜妩原本支撑力度就不够的小臂彻底脱力,啜泣出声。
整个人都跌坐下去,纤长的脖颈仰起,身体绷得直直的。
双手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身侧男人的手臂。
身后男人坐在座位上依然八风不动,肩臂拢着她的身形,“怎么了?”
“不是要我教你吗?”
“坐都坐不稳,可不是学习的态度。”
霍擎之将她在自己衣袖上抓出褶皱的手残忍地拉开,让她失去自己最后一点支撑。
只能坐在他身上。
“看着,”霍擎之又掰过来她的脸颊,薄唇紧贴在她耳侧,“这几份合同出资和风险对比。”
姜妩被他温热的气息磨得耳窝酸软,还不得不看他摆在自己面前的合同分析材料。
腰窝也是酸酸涨涨的。
每一次呼吸都能带动起小腹。
紧接着就是内里也被带动的感觉。
“告诉我,哪份出资最高。”
姜妩没吭声。
还在缓和间,突然被发难,“说话。”
小姑娘被欺负得赶忙吸着鼻子,费劲巴拉地从里面翻找。
说实话,他的先天优越程度不需要任何的技巧。
只是放置,就足够挤压着藏在深处,让人浑身战栗的关窍。
姜妩好不容易找出来三份,“这,这三个最高。”
霍擎之简单看着,“那再找风险最高的。”
姜妩趁着尚且平静之时,勉强能稳住心神,一份一份地看过去。
但身后的人好像没有这个耐心。
只见办公室封闭的内室里。
正在学习的女孩身形忽然一下扑到了桌边。
身后的男人催促她,“快点bb。”
“你你你慢一点!”姜妩双脚碰不到地面,身上唯一的支点是他。
霍擎之看起来不紧不慢,“再磨蹭,会更快。”
姜妩眼前光影在晃,她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即便是刚要看清楚什么,又被男人恶意打断。
然后说,“怎么要看这么久。”
“不看了,你欺负人。”姜妩悬空的双腿剐蹭着男人的西裤,双手巴拉着他的手臂,“下去,我要下去。”
不等付出行动,她的双手就被霍擎之大手扣住,调侃她,“还不专心。”
姜妩就这样坐在桌前,双手被他攥住。
双腿踩着空气,眼前光影被迫颠簸。
被抛起后又被他拽下。
姜妩恍惚中觉得很像是霍擎之做菜的时候。
轻轻将锅里的菜品往上一抛,然后任由它下坠,狠狠地跌进他掌心。
全依赖于他的力道。
而里面的汁水充盈的菜肴只能被他颠弄,翻搅。
就在姜妩以为要被抛上云端时,他却忽然间停了下来。
脑海中噼里啪啦的烟花炸到一半突然熄火,姜妩懵了一瞬。
她微微偏头。
霍擎之却像是一早就在那里等她,在她看过来时弯唇,低头轻吻过她唇角。
“怎么了?”
姜妩说不出来,转过头小声道,“怎么停……”
霍擎之从背后圈着她,曲解着她的意思,“好,不停,咱们继续看合同。”
姜妩根本不是想看合同。
但她又不好说想要什么。
霍擎之这次反倒认真地告诉她,哪些风险最大,不能要。
哪些资金更加稳妥,可以考虑。
虽然动作一直没停,但又沉又缓。
和他以往的风格很不一样。
习惯了他剧烈爆发力的人儿,忽然有些不适应。
总是到不了点上。
直到姜妩按下他还在讲合同的手,“好了,我知道了。”
“知道了,我们就结束?”
姜妩难以置信又带了点不满足的诧异看他,微开的唇动了动。
看到男人眼底的戏谑,姜妩明白他是故意逗她。
她故作不在意地起身,“好啊,结束。”
不成想刚一离开,腰侧的大手突然一下子用力。
规整的办公室内响起一声嘤咛。
真要走,他又不会放开她。
他们身处于董事长办公室的内室之中。
外间办公区域始终宁静无比,只有窗口的美人蕉随着晚风不停摇动。
这间内室隔音很好。
一门之隔的内里,就是被折磨鞭挞而出的狂乱声音。
霍擎之咬着她的颈,垂眼看着被撕扯开的衬衫之中。
雪白的蝴蝶翅膀在他眼前振翅。
像是要飞走一样。
只可惜还没等它们有机会脱离就被他抓住。
合拢翅膀羽翼,摧折在他掌心。
姜妩眸光再度开始涣散的时候,他又戛然而止。
即将冲破囚笼的蝴蝶又被拽了回来,坠回了原地。
又像是即将炸开的烟花被浇熄。
姜妩眼尾的潮湿更重,轻哼出声,“霍擎之……”
霍擎之压在她耳侧,磁音仿佛能钻进身体,“该叫什么?”
姜妩唇角轻颤,片刻的沉默间。
耳边一阵男人低笑,磨砂的质感轻震,“不叫了是吧。”
紧接着又是一回缓慢而磨人的边缘控制。
周而复始地磋磨着姜妩脆弱的神经。
腰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酸麻。
推挤在一处,像是奔涌的洪水汇聚在一处水塘。
越来越多、越来越满。
洪水叫嚣着想要倾泻而下,但却始终被堵着找不到出口。
但有人一遍遍看似很有耐心,实则恶劣至极地引导,“你知道我想听什么,宝宝。”
“说出来。”
“说出来什么会有。”
“要多少有多少。”
不知道第几次,她终于被磋磨得哭了出来。
被他压着牙关,不得不喊出,“老公……”
仿佛一根引线,被火星点燃。
接着顺势噼里啪啦声响起!
他忽然起身,顺势扫开了桌上堆满的合同文件。
把人压在了桌上!
“哐当”一声!
姜妩双脚刚踩到地面,又一下子悬空。
男人挺阔的西裤横在她绷紧又忍不住翘起的小腿之间。
游刃有余又不留余地。
和她贴紧。
大厦之外,维港夜幕降临,夜色将整座集团大厦笼罩。
楼内各层基本都熄了灯,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光影。
无人知晓这座严整的大厦顶部不见天日的暗室里,桌椅哐当作响。
桌上的文件纸张洒了一地。
签字笔也咕噜咕噜滚到地上,小水壶更是被打翻,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但相比之下,其他声响根本不足以让人注意到。
方寸之地,天崩地裂。
山河拥堵的洪水在满溢的顷刻间,又被凿开闸门。
洪水倾泻而下,波涛汪洋。
疯狂席卷着平原大地的一些严整理智。
在天翻地覆之中,混沌不堪。
翘起的白皙双足在绷紧过后脱力地垂落下去。
掉落在桌面正下方的文件上有水壶倾洒而出的斑点洇晕。
很快。
小水壶被翻过来,扶正摆在桌上。
还没等它平复内里的水纹波动时,再次跌宕起来。
好像要把水壶内里所有残余的清水全部挥洒而出。
起先那句带了点撒娇和索求意味的“老公”变了调。
很快就变成了被过度给予的惊慌和不安。
变成了尖叫。
恰巧那一声尖叫过后。
董事长办公室门外正要敲门的霍应礼,手悬在了半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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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