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身全黑, 连车窗玻璃都是完全单向到密不透风。
外人无法看到里面。
也就不知道,从车内看过去,女孩被拉起压在玻璃上。
双手被男人的大掌完全压覆。
车外的瓢泼大雨冲刷着她身前的车窗玻璃, 她甚至能感觉到暴雨对她的冲击。
和车内的冲刷感不相上下。
都是能将她浸透肌肤的里里外外, 活脱脱洗掉一层皮下来。
这个可怜的人类女孩经历过暴风雨的洗礼之后。
被好心人抱进庄园别墅的房间里仔细打理。
打理着打理着,淋浴间磨砂玻璃上, 又映出来和方才森林车内同样的场景。
只不过这一扇磨砂玻璃并不是单向的。
淋浴间外也能看到。
好在这是私人的房间。
也不会有其他人看到那玲珑有致的轮廓曲线印在玻璃上。
以及更加宽阔的身躯暗影就笼在她身后。
头顶坠落的淋浴水流也像是森林之中的雨水倾泻而下。
在玻璃上滚出一股一股水纹流线。
顺着玻璃下滑。
但可惜。
它们总是被突然溅落在玻璃上的新水纹给打乱。
这个人类女孩打着颤, 指责这场暴风雨怎么还没好。
就在她试图搞点小动作快速结束的时候。
浴室里突然响起清脆的巴掌声和一声哀鸣。
“谁教的你投机取巧?”
又是一巴掌。
“嗯?”
姜妩这一晚的睡眠质量不能再好了。
好到第二天睡过了头,本来说要跟霍擎之一起去剑桥见雅克先生,睁开眼睛的时候霍擎之已经出门了。
她被另一通电话叫起来。
电话接通, 姜妩困顿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边传来恭敬又客气的声音, “你好,亲爱的希尔芙小姐,我是阿黛尔夫人的助理, 想邀请你再次来古堡作客,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姜妩一下子来了精神, 懵懵地从床上爬起来, “当然。”
夜雨过后, 天清气朗。
空气中散发着清新的草木泥土气息。
校园来往学生青春洋溢,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朝气与活力。
咖啡厅内, 霍擎之坐在窗边的雅座沙发上,翻着一本简单的书籍。
他长腿支在一侧,身形拉长,半爿日光落在他身上。
将他棱角分明的面容打落出些许阴影,那混血眉目更加立体深邃。
时不时有人路过咖啡厅窗边忍不住多看两眼。
但没有人认为他是学生,他身上的上位者气息过于浓烈。
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年轻老师就是一位前来谈校企合作的企业家。
很快, 霍擎之手机上来了一条消息。
他眉眼压低,看过去,是姜妩发的,【睡过了,你怎么没叫我啊。】
霍擎之手指点动着屏幕,【叫过了,你说再睡五分钟。】
姜妩那边陷入了沉默。
霍擎之看着突然销声匿迹的人,眼尾深处蔓延开不易察觉的笑意。
本身也不是她必须要来的会面。
也由着她睡。
毕竟剑桥在伦敦旁边的剑桥市,距离他们昨晚住的地方还有一两个小时的车程。
被他翻来覆去一晚上,第二天还得被他拖起来坐车过来。
显得他太不是个东西。
霍擎之放下手机没多久,咖啡厅入口处出现了雅克的身影。
雅克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气的眼镜。
一身端正规整的会客衣装,从门外走进来,带着温文尔雅的书卷气。
他按照霍擎之发的位置,远远地走了过来,“Mr Huo?”
霍擎之示意。
雅克热情地上前与他打招呼,“非常高兴认识你。”
他看见霍擎之放在旁边的书籍,“在看《正义论》?”
“简单看看。”霍擎之示意雅克落座。
雅克看起来很开心,从霍擎之的手边拿过来,“这本书我看了很多遍,我家里那本已经被我翻到磨损。”
霍擎之看着他,“您喜欢这里面的哪一部分认知?”
雅克笑道,“对传统功利主义的看法。”
“我们通常做决策,会以大多数人的幸福为主,损失少数人的利益来实现最大幸福。但在这本书中,罗尔斯先生反对这种认知,认为个人利益不可以被交换,我觉得这个看法很有趣。”
“霍先生觉得呢?”
“毕竟我所经历的事情有限,而您管控着许多人利益,应该对此深有体会。”
霍擎之顺着雅克的话回答,“从管理集团的角度来讲。”
“我司招揽每一个员工的时候,都不是抱着让一部分人牺牲的心态来做。”
“也不会有人来我这里,是为了牺牲自己。”
“大家进入集团都是为了得到更好的生活,如果我剥夺一个人该有的人身自由、财物权利,去换取所谓的‘最大幸福’,我理解为这是一种自私。”
“抛开这个问题的表面,它的本质是掠夺和压迫。”
雅克似乎意外于霍擎之会有这样的认知,哈哈笑着,“也难怪您能发展得这么顺畅。”
雅克继续,“这个问题也的确是很理想化的问题。”
“在现实中,不顾他人意愿随意索取他人正当权益,谋求‘最大幸福’这种话,通常只是功利者的借口。”
霍擎之听着他的话,有意无意地提起,“我之前听过的另一个理论,和您的这个说法有点相似。”
“什么?”
“普世主义。”
雅克了然,“我知道这个。”
霍擎之继续,“普世主义的意思是,文明瑰宝属于全世界,它应该被全世界人民享有,而不只局限于它原本的归属地。不知道雅克先生怎么看待。”
雅克摇了摇头,“这就是被加工为‘最大幸福’,牺牲原归属地人民感情的掠夺主义。”
霍擎之悄无声息地把话题引到这个方面,也大概了解到了雅克的态度。
朝他伸出手,“非常荣幸与您有一致的看法。”
雅克笑着,想要去接霍擎之的手,眼尾余光忽而瞥见了霍擎之手腕处的袖扣!
金边黑宝石。
和昨晚宴会他意外捡到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雅克的手微微停滞,略显诧异,“这枚袖扣……”
霍擎之扬眉,“怎么了?”
雅克询问着,“您另外一枚袖扣还在吗?”
霍擎之平静地与他解释,“昨晚参加一场生日晚宴,不小心弄丢了。”
“啊!”雅克流露出万分惊喜的表情,诧异地打量起霍擎之。
很快就与昨晚那戴着面具但依然气质脱俗的身影对上,“昨晚您也在阿黛尔女士的生日晚宴?”
“是的。”
雅克赶忙从文件包里拿出来一个用手帕包好的袖扣,“您看,是不是这一枚。”
霍擎之拿过来,意料之中地看到了那枚袖口,“原来被您捡到了。”
“我们当真是很有缘分!”雅克站起来与霍擎之握手,“是不是你们送给我……”
他言语卡顿了一下,“送给阿黛尔女士一本相册,是关于维多利亚时代的旧照。”
霍擎之点头,“是。”
雅克更惊喜了,笑得眼睛完成了月牙。
接着又有点不好意思,“你们送的那本相册我也看过了,当真是非常珍贵的礼物。”
“我之前做记者,就有个收藏老照片的爱好。”
“我听说你的那位女伴会修复历史影像?”
“方不方便,我请她帮个忙。”雅克赶忙解释,“也不是很繁重的任务,就是有些照片,我想让她帮我挽救一下。”
“报酬好说。”
霍擎之的目的达成,唇角带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当然。”
“我们的荣幸。”
雅克带着霍擎之前去参观了他们学院以及他的办公室。
最后去了一趟他私人藏品室。
里面陈列着他这些年来收集到的各种珍贵影像。
雅克很显然喜欢这些东西,跟霍擎之讲述着他们的来历,以及自己获取他们的过程。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他做记者的时候收集到的。
都是世界各地古往今来的影像。
气势恢宏地排布开,仿佛历史的长河席卷古今中外。
霍擎之问,“您既然这么喜欢,那后来为什么不做了。”
“这世界上的事情看得多了,容易想得多,”雅克搬来一个梯子,架在旁边,“想得多了,很多事情就想不通,也就不适合继续再以原来的心态做了。”
“这可能也和我的性格有关系,不是工作本身的问题。”
雅克顺着梯子上去,从藏品室上面拿出来一本相册。
他展开看了看,而后走下去。
“昨天那位女士,是您的……朋友?”
霍擎之眉眼微动,“太太。”
雅克感叹一二,先是恭喜霍擎之有这么优秀的太太。
再问道,“那您太太怎么称呼?”
“姓姜。”
雅克笑着,“那可能需要麻烦姜小姐了,这个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影像。”
“但是也已经过了二三十年了,年轻的时候没注意保护,所以有些损毁,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补救,如果她会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雅克看了看霍擎之,“不知姜小姐喜欢什么?”
霍擎之接过来,“她和您一样,就喜欢些上了年份的东西,还有历史影像。”
“有些方面想必和您也志趣相投。”
“那太好了。”雅克说着,“她如果能帮我这个大忙,我能给的都可以。”
霍擎之其实有些好奇,这是多么名贵的影像,能让雅克说出这样的话来。
约么两个小时后,霍擎之从校园内走出,手里简单翻看了下那本相册。
一打开才发现。
他所谓最珍贵的影像。
是他和阿黛尔的结婚照。
霍擎之翻动相册的手指一顿,无声轻笑。
他合拢相册,走到路边准备上车。
忽然间动作停滞,眼尾余光瞥见同样处于校门口不远处的几个野火摩托少年。
那几个少年花臂纹身围聚在一起,嘴里咬着烟,很安静。
在霍擎之看过来的时候才收回视线佯装聊天。
霍擎之浅淡地收回视线,坐上车看了一眼前排路恒。
路恒也注意到了那几个人,解释道,“近期欧洲不太平,有些暴乱动向。伦敦在咱们来之前已经发生过小规模暴力事件。”
“要查一下那几个学生吗?”
霍擎之透过后视镜看着他们,“伦敦暴乱一般不会波及到这里。”
“这几个恐怕也不是学生。”
*
姜妩午后再次来到了那座森林古堡。
雨后的古堡更添了几分童话般的宁静,四处的花园里开满鲜花,蝴蝶纷飞。
让人怀疑,是不是真的会从里面飞出小精灵。
古堡女管家前来迎接姜妩,“我们家夫人非常喜欢您送的那份礼物,特地叫我邀请您今天单独来一趟。”
姜妩进门,“你们夫人太客气了。”
女管家带她进古堡,今天姜妩穿着一身鹅黄色蛋糕裙,发间是鹅黄色蝴蝶结。
和周围的一切都完美相融。
乖巧恬静得仿佛她原本就是属于古堡之中的小公主。
阿黛尔偏偏就是喜欢这种具有梦幻色彩的装束和小姑娘。
因此,再见到姜妩更加惊喜。
她走上前,与姜妩贴面相迎。
“亲爱的,又见到你了。”
阿黛尔先是带着她去了花园。
今天她准备的是品茶会,是由院子里养出来各种新鲜花朵酿制而成的花茶,“这会儿正是尝花茶的好季节,正好你来,你们东方人是最懂茶的,帮我品鉴一下。”
“没想到夫人还这么喜欢东方文化。”
“当然啦。”阿黛尔坐在方桌对面,桌子上也摆满了各种各样花朵配置而成的插花,“主要是我前夫早些年去过你们那,回来总是跟我提。”
姜妩发现阿黛尔当真是说几句话就会带上雅克先生。
而且是大大方方地提起,完全不遮掩。
阿黛尔将花茶推给姜妩,“尝尝,跟你们那边的是不是一样的?”
姜妩拿过来,入口是很新鲜的花香,与国内那种沉调幽香和清茶苦涩的感觉不太一样。
大抵是西方人的口味偏好,同样偏甜。
姜妩笑着,“各有特色。”
阿黛尔似乎很喜欢这个味道,“他喜欢喝苦的,我喜欢喝甜的。”
姜妩忍不住道,“看起来你们二位的感情很好。”
“一般吧。”阿黛尔也大方地说着,“他是一个现实主义者。”
“总要纠正我的想法,早些年我们说不了两句,就要吵起来。”
姜妩看得出来阿黛尔是一个有些天真和梦幻的性格。
阿黛尔说着,把玩着手上的鲜花,“不过……这两年他倒是没有那么老顽固了。”
还会装扮成她的男仆伺候她。
阿黛尔有点满意。
“我还以为他搞哲学要搞成神经病呢,没想到想开了。”
阿黛尔说着说着,一抬头看见姜妩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阿黛尔忽然间有点不好意思,“哎呀,请你来玩,老聊他做什么。”
“来,再尝尝这个。”
姜妩来是为了什么。
她可就是想聊雅克先生,“没有关系啊,聊这个也挺有趣的。”
阿黛尔干脆也不遮掩了,“好啦,其实今天叫你来,是他求我的。”
“说,有个事情想找你帮忙。”
姜妩竖起耳朵,“什么事情?”
“他没告诉我,”阿黛尔猜测着,“大概是想要你帮忙救一下他那些老古董宝贝。”
“不过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帮你拒绝他。”
“愿意,当然愿意。”
阿黛尔留下了姜妩的联系方式,转交给雅克。
又留姜妩吃了个晚饭回去。
等姜妩到家的时候,正好雅克先生将电话打了过来。
不太好意思地跟她讲述了需要她帮忙的事情。
并且告知她,“东西我已经交给你老公了。”
“非常感谢二位的帮助。”
姜妩听到那个称呼原本要一口答应的话,变得磕磕巴巴,“啊,好。”
她顺手放下小包要进门,一转头看见霍擎之靠在旁边。
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姜妩脚步微微凝滞,笑了笑,“你到家了啊。”
“嗯。”霍擎之点头,“谁的电话?”
姜妩含糊着,“雅克先生打来的。”
“他刚刚说什么了?”
“就是说想让我帮忙的那件事。”姜妩一边说着,一边往别墅里面走。
走到一半忽然被霍擎之伸手拦着腰拉了回来,“我是说最后那句话,是什么?”
姜妩好像知道他听见了什么,“没有啊。”
霍擎之身形一并压低,“姜妩,说出来。”
姜妩被他拦住,不得不重复,“I have already handed over the things to your husband.”
“最后一个词,换成中文。”
姜妩舔了下干涩的唇角,“丈夫。”
他一句一句引导,“丈夫又称为?”
姜妩重复,“丈夫。”
霍擎之听笑了,“姜妩……”
姜妩打断他,“你赶紧跟我说正事,他给你的东西呢?我叫卜雨一起尽快处理。”
她叫不出口,太奇怪了。
原本霍擎之于她而言的身份就很不一样。
哪怕不叫哥哥,也很难再短时间内理所当然地叫那个称呼。
霍擎之暂且放过,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她。
“今天阿黛尔夫人还说来着,也不知道是什么宝贝,让他这样绕着弯子求她帮忙。”姜妩打开相册,赫然看到了里面的婚纱照。
她同样怔愣片刻,而后轻笑出声,发出了一声恍然的,“啊……”
“原来是这样。”
霍擎之站在旁边打量着她的神色,“这个的话,你需要多久。”
“不是年份特别长的照片,问题不大。”
二三十年的年限相对来说非常短了,只能算是轻度的损伤,“我和卜雨一起的话,两三天就好。”
姜妩又问他,“那如果,这个我做出来。”
“那些照片的事情,有可以商量的余地吗?”
“我去给你商量。”
姜妩欣喜道,“真的吗?你可以?”
霍擎之朝她走过去,“可以但要报酬。”
“什么报酬?”
姜妩看着他,发现霍擎之的眼神一点点变得不对劲。
他薄唇轻启,还没等开口,门口传来脚步声。
姜妩转过头,看见霍应礼从外面回来,推开房门遥遥地看着他们。
这个时候,似乎不太适合谈论报酬这样的话题。
姜妩合拢相册,犹豫着跟他打了个招呼,“你回来啦。”
霍应礼扬眉示意,“是啊,我回来了。”
“你们吃饭了吗?”
姜妩知道昨晚二哥也看见她和大哥在古堡那什么了。
但这会儿,霍应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让她心头惴惴。
“我吃过了,那你们今晚都早点休息。”姜妩简单回答着他的话,又找了个借口溜走,“我先去忙。”
她说着回了房间。
霍擎之眼底有被打断的不耐烦,等姜妩离开才出声,“你要是不出来,她还能在这多留一会儿。”
“我吗?”霍应礼走下楼,笑了,“我们单独在家的时候,她也能留很久,不知道是谁的原因。”
“就算是我的,那我还得在这里呆很长时间,大哥有容人之量,得忍忍。”
霍擎之扔下一句,“你误会了,我不需要忍。”
他说着,绕过霍应礼,径直朝着姜妩的房间走过去。
“霍擎之……”霍应礼在身后懒散地叫住他,“结婚只是个开始。”
“不代表结果,时间还很长。”
霍擎之背对着他,深吸一口气。
恰巧,楼上霍凌一从房间里出来。
也听到了这一句。
霍凌一朝着霍擎之缓步走过去,也补充一句,“大哥别生气。”
“结了婚的男人呢,要大度一些。”
霍擎之笑了,伸手拍了拍霍凌一的脸颊,啪啪几声,不轻不重。
“小鬼,我不大度,你们俩现在应该在非洲挖石油。”
他说着上了楼。
*
伦敦盛夏依旧舒适宜人。
姜妩完全不知道他们背着自己还在吵,开开心心地叫上卜雨对影像进行修复。
这份工作的确不难,她们做起来很快,姜妩把大概修复好的东西和内容整理出来,拍照先发给雅克先生过目。
雅克很快发来消息。
他先是一番非常夸张的英式赞扬和感谢,并惊叹了她们工作速度的迅速。
而后提出了一个请求,“我听阿黛尔说,她邀请你去过家里游玩。”
“她好像非常喜欢你。”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重新送给她。”
“我这个人嘴笨,说不了两句话要惹她不开心。如果她愿意接受,我再去见她。”
姜妩欣然答应,“当然可以。”
她约了阿黛尔见面。
作为答谢,雅克邀请霍擎之前去他的藏品阁选姜妩喜欢的礼物。
姜妩不敢想,“不然等我今天去古堡送下东西,和你一起去取。”
霍擎之沉吟片刻,“一起去才显得刻意。”
“你帮他把东西送到,我去帮你说,他会答应。”
姜妩还是说不出的喜悦,“那好吧。”
她整理着手中的相册。
霍擎之轻拍了下她的腰际,再度提起,“我的报酬?”
“你想要什么?”
他身形压低,看着她的眼睛。
而后有意无意提起昨天被打断的那个话题,“换个称呼?”
姜妩眨了下眼睛,大概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屋内短暂的安静之余,散开些许微妙的暧昧。
姜妩顾左右而言他地只有一句话,“那我等你回来。”
霍擎之弯唇,“好,等我回来。”
姜妩还要收拾一下再去古堡。
霍擎之先下楼出门。
这会儿霍凌一坐在客厅吃早饭。
电视上正好传出,“近日来,我市发生多起暴力袭击事件……”
屏幕上播放着今早刚刚发生的恶意车祸、持刀伤人等恶性事件。
霍凌一看见霍擎之出来,还有意无意地打了声招呼,“早晨,大佬。”
语气带了几分戏谑。
霍擎之听得出来,“这么早?”
“这不是还有阿妩的事情要做。”
“难为你费心。”霍擎之说完,离开了别墅。
他坐上车,简单地整理了下袖口。
忽然之间,眼尾余光瞥见了后视镜,再次感觉到了同样的异常。
只不过这次不是学生,是庄园外面洒扫的工人。
霍擎之随口问着,“上次查得怎么样了。”
“没什么直接信息,不过的确不是学生,可能是近期暴乱分子,这段时间无差别地开展攻击。已经持续有一段时间了。”
路恒听着霍擎之的意思,也看到了那边的人,“您是觉得不像是暴-乱分子吗?”
能让路恒查不出来的人,霍擎之还没见过,“暴-乱分子会这么具有针对性吗?”
不过他也的确听霍凌一说过,姜妩这趟行程,从出发前就有人在试图窃取行程内容。
霍擎之先前查过,那枚獬豸判印和许多类似文物被收藏在肯尼博物馆内,隶属于肯尼家族。
怕就怕有人借着市内不安定,趁乱想干点什么别的。
“庄园这里警戒加强。”
“多派几个人守着姜妩,还有她那些同事。”霍擎之简单思虑过后,“你下车,跟她一路,出门记得从隐蔽的地方出,别告诉她这件事,必要的时候打个掩护。”
霍擎之吩咐完这一连串,还是不放心,“叫霍应礼陪她去。”
“啊?”路恒从来没有听过霍擎之这样的吩咐,“那您……”
“把霍凌一给我叫过来。”霍擎之身形往后一靠,紧盯着那边很是怪异的人,“做我一天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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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