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 霍擎之缓慢睁开眼睛,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影子。
黑瞳半阖,带着股睥睨一切的意味, 静静地看着它。
直至霍擎之的古斯特驶入九龙塘地界。
那辆暗影也跟着开了进去。
门口安保再次将他们卡住, 车内递过来一沓伪造的证件和材料。
副驾驶的人一身家政衣装,眼尾余光一直盯着已经开进去的车。
安保在他们的各方蒙混下暂且予以放行。
但有限时。
他们答应着, 而后偷偷摸摸地跟上霍擎之。
在安保那浪费的一段时间, 已经被他甩开一段距离,但好在还能远远地看到。
他们尽量保持距离,连车灯都没开。
静悄悄地躲在后面。
霍擎之的车拐进路口深处。
他们等待了一会儿, 也跟着拐进去。
眼前视线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原本应该出现在这条小路上的古斯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起先还按下不发的两人赶忙踩下油门, 行驶过这条小路,四下看着那辆古斯特的痕迹。
他们硬是转遍了周围的小路,都没有再看到霍擎之出入的痕迹。
最终停在一条断头路上。
开车人气急败坏地打了下方向盘, “好容易进来一次,还跟丢了。”
“别急, 再找找, 他还能跑了吗。”
他们掉头, 正准备开出去。
突然一道车灯明晃晃地映照在他们面前!
驾驶位上的两人皆是被车灯晃住了眼睛。
定睛看过去,赫然看到了那辆消失的古斯特出现在他们面前!
距离极近。
古斯特车轮也没停, 缓慢地朝他们碾压过去。
逼得他们车身不得不后退!
连同大灯光晕死死地抵着他们,一寸寸欺近。
压迫感铺天盖地!
直到他们被堵到断头路末端,车身都陷进了后面的花丛之中。
那辆古斯特才稳稳停住。
霍擎之甚至都没有下车。
两侧就立马出现了保镖以及社区安保,黑压压地一片朝他们蜂拥而上。
警棍敲着车窗,大喊,“下来!”
而霍擎之坐在漆黑莹亮的车身里。
气沉如山,岿然不动。
只是冷嗤一声, 对这几人的跟踪进行评价,“没用的东西。”
*
路恒下车跟安保和保镖对接,这几个人涉嫌伪造身份,由安保报警处理。
他也一早就知道,霍擎之来九龙塘说要收拾东西。
要收拾的就是这几个最近一直摸他行踪的东西。
霍廷钧要是老实一点,还能多放他逍遥一阵子。
既然这么不老实,那是时候收网了。
也是,已经让他得意了快一年。
另一边家庭聚会上。
霍廷钧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等着自己派出去的人送来消息。
但发出去的消息皆如石沉大海。
霍廷钧眉头紧锁,不过很快又心想自己不能太着急。
既然都已经发现了霍擎之的不对劲,那还怕什么,他迟早会露出马脚。
霍廷山跟他说话。
霍廷钧不得不放下手机,抬头又是一副慈善和蔼的面孔,回答着霍廷山的话。
他说着,眼尾余光不自觉地瞄到了旁边的姜妩。
霍廷钧也不知怎么地,想起来。
姜妩不是搬到九龙塘了吗?
霍擎之又频繁跑九龙塘。
他微微眯起眼睛,缓慢审视打量着她。
在姜妩看过来之时,又状似不经意地移开视线。
姜妩眉眼微动,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但也不太在意。
霍廷钧仿佛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对啊。
姜妩和霍擎之关系一向好,她肯定知道她大哥的感情动向!
没准霍擎之把人安排在九龙塘,就是为了让姜妩帮忙遮掩,这消息才如此密不透风。
霍擎之心眼多,姜妩不见得有。
他直接跟姜妩打听不就成了。
霍廷钧认为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晚餐结束后,众人坐在花园里闲聊,晚辈们通常三五成群地去花园深处说小话,玩闹。
姜妩坐在花园秋千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跟姑姑家的妹妹聊天。
霍廷钧远远地看了姜妩很久。
还是起身,朝着她走了过去。
妹妹比姜妩先看见,“咦”了一声,“四叔过来了。”
姜妩回头看过去。
霍廷钧笑呵呵地跟她们打招呼,闲聊两句后,跟妹妹说着,“你去那边找他们玩,我有事跟你温旎姐姐说。”
“啊?”妹妹看了看姜妩,只能茫然地起身,“好吧。”
四叔很少这样正式地跟她说话。
姜妩心下惴惴,看着霍廷钧从她对面坐下,“最近你工作还顺利吧。”
姜妩点头,“挺顺利的。”
“我看你是很喜欢这份工作,还搬去了附近的九龙塘。”
姜妩听他冷不丁提九龙塘,察觉到了点不对,“那边比较方便而已。”
霍廷钧点头,沉默的片刻中突然开口,“那你知不知道,你大哥是不是也搬过去了?”
姜妩握着杯子的手轻轻收紧,“我不知道啊,这你得问他。”
她静静地看着霍廷钧的表情神色,确认他是不是试探。
霍廷钧轻“啧”一声,“你跟你大哥关系好,你肯定知道。”
“你大哥这个年纪了,也该成家了,是你爸托我来打听一下,他是不是在九龙塘有什么情况,这两年一直往那边跑。”
“一直跑吗?也没有吧。”姜妩状似回忆着,“我跟他又不是一起上班,我回家的时候也没怎么见过他人。你是怀疑他……”
“什么怀疑不怀疑的,咱们都是一家人,”霍廷钧苦口婆心地劝着姜妩,“如果有,这是喜事啊,四叔也替他高兴。”
“你跟四叔说,想要什么,四叔给你买。”
姜妩确认好了。
霍廷钧不是在试探她和霍擎之的关系,就是单纯的缺心眼。
打听霍擎之,打听到她头上来。
既然知道他们原本关系就好,哪怕她和霍擎之依然是兄妹。
也不可能什么都告诉他们。
姜妩都听笑了,婉拒道,“不用了四叔,我真的不知道。”
“你要是能打听到,也告诉我一声,我也帮他庆祝庆祝。”
霍廷钧碰了壁,叹了口气,灰头土脸地离开。
晚宴结束后,霍廷钧坐上车疲惫地闭了闭眼睛,“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先生。”
“去催一催。”
“是。”
霍廷钧反复思索着姜妩刚刚的话,不由得感叹道,“这么明显的事,都能帮忙藏着掖着,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他们兄妹几个,关系可真好啊。”
助理压着声音,“不过先生,以霍擎之这么缜密的心思,恐怕真的查不到。”
“查不到……”霍廷钧眉眼微动,“那就制造个脏水,给他泼上去。”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网民只爱看热闹。”
“最年轻的霍氏集团董事长,身陷桃色绯闻,这种事谁会在意真相。”
*
云顶湾主宅内,送走了家里的亲戚,姜雅萍疲惫地往沙发上一坐,“可算是结束了。”
每一次家里聚会,都跟扒一层皮一样。
也没什么好玩的。
旁边霍廷山给姜雅萍递了一杯苹果水。
姜雅萍想起来问姜妩,“刚刚你四叔问你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了下大哥的事。”
霍廷山蹙眉,“问你大哥什么事?”
霍擎之现在位高权重,有人打听他还是会让家里人紧张。
姜妩犹豫了下,“私事。”
“私事?”霍廷山判断了一下,但是这个年纪的男人,能有什么私事,“问他感情方面的问题?”
“又来打听这些有的没的。”姜雅萍很讨厌他们这个样子,“你跟他怎么说的?”
“我不知道。”
姜雅萍认可姜妩的回答,“说得好。”
当年霍廷山跟她结婚后,这一家子亲戚就时不时地打听霍廷山的私事。
就是见不得别人家庭和睦。
霍廷山倒是关心另一件事,“那你真不知道,还是知道点什么……”
四叔问她,姜妩还无所谓。
但这件事爸妈一问她,她就紧张起来,“我真不知道。”
霍廷山了然,没有多问,“不过擎之这孩子,也得抓紧了。”
“这么多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你给他的事情那么多,他哪里有空谈啊。”姜雅萍倒是能理解,“性格也被你养的,不讨女孩子喜欢。”
“他要是单身,你得全责。”
霍廷山说着,“你的意思,我还得给他介绍介绍?”
霍凌一适时开口,“介绍几个吧,大哥一直单着也不是办法。”
姜妩有点参与不进去他们的对话,也不是特别想多听。
只能先上楼去看看霍应礼。
霍应礼晚餐简单吃了点,这会儿吃过药在休息。
姜妩也没说两句话就回了房间。
楼下姜雅萍笑着,“你还说你大哥,你不也一点动静也没有。”
霍凌一安静了一会儿,“等大哥和别人谈上,我或许也能有。”
“你们这样可不行。”霍廷山思想观念还是很传统的结婚生子。
谁成想自己生了一堆和尚一样的儿子。
一个个都清心寡欲。
姜妩简单洗完澡关了灯准备睡觉。
房间外面还是灯火通明,毕竟一晚上的聚会仍然需要家里的佣人收拾很久。
霍廷山他们还在闲聊。
姜妩迷迷糊糊中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但很快又消失。
好像是谁回来了,但进的不是她这个房间。
姜妩以为自己听错了,翻了个身又继续睡觉。
梦境清浅之时,她思绪里还是刚刚和爸妈的对话。
那谈话与霍廷钧的问题一并杂糅在一起。
让人分辨不清。
爸妈问她,大哥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知不知道她的嫂子是谁。
半梦半醒间,她原本清凉的被褥里变得温热滚烫。
有什么笼住了她,接着酸胀感一寸寸涌入。
她还是很吃力。
等推到底的时候,姜妩气息混乱地从睡梦中睁开眼睛。
径直看见男人高大宽阔的身形,遮住了她眼前的天花板。
他刚刚洗过澡,额前发丝水珠没有干透,随着他的额发,缓慢滴落。
“啪”地一声。
激起星星点点的凉意。
姜妩意识清醒和瘫软无力是同时发生的。
她还没等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在这,腰就已经化成了一滩水。
足踝被架到肩头。
他问她,“醒了?”
姜妩有点无措地要起身,“你怎么……”
被钉死。
他是了解内里哪一寸能让她瞬间浑身过电的。
姜妩踩着空气。
想要将小腿从他掌心脱离出来。
但原本从睡梦中醒过来就没有力气,不管她有什么动作,都逃脱不了被架着。
或者被一层层过电的命运。
她好半天才能发出完整的声音,“这是,在家……”
“嗯。”霍擎之压低身形,温声道,“忍一下声音,能做到吗?”
姜妩摇头,“不行,太……”
太舒服了。
他的风格就注定她不可能忍得住声音。
爸妈和其他哥哥都在外面,连佣人也还在收拾东西。
他却反而很体贴道,“没关系,我帮你。”
话落,男人大手径直捂住了她的唇!
姜妩微微一惊。
而罪魁祸首就这样,带着强烈的掌控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冒泪花。
可怜巴巴地丧失所有反抗的能力。
然后被狠狠地……
漆黑一片的屋子里,传来一声声被死死捂住的嘤咛。
连这样都没能让她压住,足以见得始作俑者地凶恶之处。
没有多久,外面传来佣人在外面清扫的声音。
有人提醒她,“小点声,大少爷和小小姐这会儿都在房间,估计睡了。”
而屋子里。
姜妩被捂住嘴巴,绷着足尖,瞬间紧张起来。
这屋子里里外外,许多都是从小看他们长大的人。
知道他们手足亲近。
不久前四叔才说,他们兄妹两个关系好。
爸妈也在楼下,上一句还是问她,知不知道霍擎之的私事。
而他们现在最私隐的地方都紧密无比。
霍擎之听着外面人的话,眉眼没有丝毫波动,只是专注于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这么紧张?”
他说着,硬是将那几分紧张碾平。
越是蜷缩,越是被碾压。
他真的很不讲道理。
连紧张都不行。
姜妩在门外与内里的双重夹击之下磋磨着神经。
恍惚间,她看到远处更衣室的门缝隙微开,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简单收拾过,然后背着所有人过来。
与她做夫妻间的事。
而这个通道,原本是小时候,她自己住害怕想要哥哥陪,才留下来互通的秘密。
但现在却变成了他们偷-情的通道。
他们从小在这里长大。
这两个房间的一切都印刻着他们成长的痕迹。
姜妩不敢细看周围。
在这里,她太容易想起小时候。
仿佛每回忆起曾经任何一件事,都让她心绪崩乱。
和他在热气弥散的被褥中,纠缠得不分你我,那股不道德的感觉太重。
在这里,他的吐息萦绕在耳侧、心跳声碰撞着她。
宽厚肩臂像是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笼罩得不透气。
霍擎之却像是故意的。
他仿佛要在所有,能被她看做是兄长的地方,做尽兄长不能做的事情。
他垂眼看着她,半张娇俏的脸颊都被他大掌覆盖,压紧在枕头上。
除了哀哀怯怯地把眼泪弄到枕头上,就是喉间溢出幼猫一样的呜咽。
这画面,很像她还把他当兄长,毫无防备。
而他通过那暗道,缓步而入。
在她意外的目光下,捂住她惊呼的唇。
游刃有余地开始欺凌。
这个梦,霍擎之做过。
梦里他很不是个东西。
现在同样。
越是被规则压抑的灵魂,内里就越容易做放肆不堪的事。
毕竟是在父母家里。
他没有像是在他们家一样那么高频爆发。
但又缓又沉。
霍擎之就这样,借着她无法出声抵抗的状态。
让自己一直无法被包容的全部,缓慢又不容抗拒地让她接纳。
姜妩脖颈扬高,一直在上窜。
却还是被他以极近温柔的姿态,哄着哆嗦不停的她,“夫妻是要这样。”
“你得包容我的全部。”
“这不是能做到吗?”
“很棒。”
*
姜妩算是知道什么叫一步到胃了。
第二天起来很久,小肚子依然又酸又涨。
眼睛也还是红红的。
霍擎之帮她准备好早饭之后,宽厚手掌摸了摸她的脸颊,“集团有点事,等我晚上回来陪你。”
“你晚上不要回来陪我了。”姜妩一听这个就急。
她说话嗓音也根本不能听,能掐出一汪水。
“我其实,也不太,不太需要你陪。”
谁能救救她。
霍擎之看着她,只有三个字,“你需要。”
姜妩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我……”
她真的很想报警。
但和霍擎之隐婚这件事,除了温辞迎,根本没人知道。
也不能让人知道。
霍擎之离开之后,姜妩酸酸麻麻地想。
去年说要结婚的时候,他跟现在一点都不一样。
要早知道,她肯定不会那么痛快地答应。
姜妩想起当时的场景。
她也就是被一时气愤冲昏了头脑,还想着大哥怎么能把财产都交给她,还什么都不要呢。
果然,他就没安好心。
他要的可太多了。
姜妩扶着墙出的门,顺便给温辞迎发了消息,问她的房间密码。
【我今晚想在你的房间睡,姐姐。】
温辞迎暂时没有回,应该在忙。
没办法,家里其他房间霍擎之都能进去。
也就这么几个人的屋子,他就算进门得看主人是否愿意。
姐姐那暂时躲不了,姜妩勉强直起腰,问保姆佣人要了霍应礼病中喝的滋补汤,先去他的房间躲一躲,顺便探望一下病人。
然后就在思考,今晚像是从前一样,说是跟二哥打游戏在他房间里睡。
能不能有个平安夜。
姜妩敲了敲霍应礼的房间门。
里面没有回应。
但昨晚霍应礼跟姜妩说过,他白天不一定什么时候在睡,她想进来可以随时进来。
反正姜妩一直有他房间的权限。
姜妩将自己的指纹对上门锁,细细的开锁声响过后,房门打开。
房间里静悄悄地拉着窗帘,氤氲着照顾病人的温热气息。
姜妩把推车带进去,关上房门。
霍应礼还没有醒,静静地躺在床上。
额头贴着退烧贴,整个人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姜妩走到床边,看着男人沉睡的眉眼。
他是跟妈咪一样的桃花眼,棱角又和霍廷山一样偏弱,凌厉感就要比大哥和三哥少一些,让人很容易觉得更好亲近。
相处起来也是雅痞贵公子的调性。
二哥是个暖色调的人。
他能调动起来所有场合的氛围,有他在的地方很少冷场。
只要他想,他能照顾到任何一个人的情绪。
因此姜妩还是很少见他这幅样子。
没有力气说话,病得如此颓废又安静。
姜妩走上前,学着霍应礼照顾自己的样子,把他额头上的退烧贴揭了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
虽然不至于高烧,但温度也不算太低。
姜妩取了干净的毛巾,帮他先擦掉额头上的汗珠。
拿着退热冰袋,敷在他额头上。
边敷边嘀咕,“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
或许是微凉的触感,让病中人稍稍舒服了一点。
也或许是她的声音唤起了他的思绪。
姜妩站在床边,弯身正在摆弄他额头的冰袋,突然之间被微微转醒的人握住手腕。
她视线落在自己被攥住的手上,心脏“噗通”一下。
紧接着下一瞬,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手腕上传来了他更大的力道。
一个用力,径直把她拽了过去!
姜妩重心不稳,跌在男人身上,又被他扣着腰身反压进被子里!
姜妩轻叫一声。
男人宽阔身形将她完全覆盖。
姜妩大脑一片空白,手足无措地抵着他的肩,“二哥,是我。”
霍应礼将她困在床笫之间,“嘘……”
姜妩推不动他,压抑着自己呼之欲出的心跳声,叫他,“哥……”
霍应礼没有接话,手掌反倒捂住了她的唇。
姜妩身体微微发麻。
昨晚和大哥的场景,又因为二哥这么一个动作出现在脑海里。
那么具有侵占性和控制欲的动作,换了另一个人。
霍应礼剑眉蹙紧,磁音沙哑。
在越来越重的气息中说着,“别叫哥哥好不好。”
“叫得我……”
他气音绵长,后面的话也没能说出来。
但电光火石间,姜妩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看过霍擎之的那本日记。
日记里写着,【阿妩别叫哥哥了好不好】
【应了】
姜妩浑身上下过了层电,不管不顾地将霍应礼推开,“你你你病糊涂了。”
“我是你妹妹。”
妹妹……
霍应礼被她推得仰面倒在床上,睁开眼睛,思绪和意识一并回笼。
姜妩爬下去,看着霍应礼清醒过来。
霍应礼缓了几口气,低垂的眉眼掩盖住那一丝落寞。
他撑起身子,“抱歉。”
姜妩小声道,“没事。”
说没事也很奇怪。
“你,”姜妩语塞,又尽量找话题,“不然还是先吃点东西,吃药吧。”
她拿过小车子,心绪不宁地取餐点。
霍应礼坐在旁边出神,思绪清明之后,人也正常了些。
姜妩转移话题,“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比昨天好一些了。”霍应礼拿过东西,“难为你好不容易休息,还过来照顾病号。”
“你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霍应礼笑,“别人对你做什么,你都要回馈给他吗?”
“我也没有算得那么清楚,”姜妩解释,“我只是觉得,如果你在别人生病的时候,这么尽心尽力。”
“自己生病的时候无人问津,这对你很不公平。”
霍应礼就这么看着她,手里拿着的汤匙悬空很久。
姜妩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你先吃,我去拿药。”
她说着起身,“在这边放着对不对?”
“对。”
姜妩深吸了几口气,去霍应礼房间书桌边拿药,平复着那有些混乱的心跳。
但姜妩身后没有碗筷响动的声音。
她也没太注意。
脑海里全部都是刚刚二哥那句,像极了日记本里的话。
自己当初看到那本日记的战栗感和被吞噬的感觉,在一瞬间从她的体内唤醒。
好像在悄无声息之处,自己被什么暗中窥伺、觊觎已久。
姜妩摒弃掉这些思绪,专心着手上的事情。
霍应礼靠在床头,毫不遮掩着地盯着她的背影。
这会儿只要姜妩一回头,就能看见霍应礼那和霍擎之一样,沾染着强烈情绪和占有-欲的眼神。
霍应礼看着她毫无防备站在那里,还想要照顾哥哥的样子。
就愈发压抑不住那多年的渴望,“姜妩。”
他突然叫了她的全名。
姜妩身形发麻,“啊?”
“那如果,我喜欢了一个人很多年。”
“你觉得,也会有公平的回应吗?”
姜妩身上过了一层电,手上混乱之际,碰掉了药盒。
她赶忙忽略霍应礼的问题,正准备弯身去捡,忽然桌上飘下来两张草纸。
径直落在姜妩眼前。
而上面是和那本日记同样字迹的一行大字,【她不是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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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友情提示:后续内容含致死量雄竞,正宫地位稳固,不吃雄竞元素的宝宝谨慎哦。本章随机红包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