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擎之就这么坦然又大方地承认, 让顾景淞眉头紧锁。
他很难相信,又很难以接受。
曾经在学校姜妩不止一次,或者是近乎每天都会提到她的哥哥。
她大哥。
她会跟他讲述霍擎之从小怎么照顾她。
说他哥哥是个很妥善、周全又厉害的人。
还说要介绍他们认识, 他们性情相似, 一定能相处愉快。
顾景淞脑海中都是姜妩给他描述过的大哥,而眼前仿佛是另外一个, 对她有着强烈占有欲的男人。
言谈举止都表露出了非常男主人的态度, 而不是兄长。
“霍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那你又在做什么,”霍擎之慢条斯理道, “顾景淞, 冒昧地问一下。”
“我是她男朋友,那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质问我。”
“跟身份没有关系, ”顾景淞看着他,“我不知道你有几分认真。”
“但一个正常人, 不会对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产生不正常的感情。”
“哦。”霍擎之不太在意, “不正常又能怎么样。”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顾景淞从未听过这种话,“如果你只是一时刺激、或者新鲜, 没有认真,还请你多考虑考虑她。”
霍擎之慢悠悠道,“就不能是她一时刺激、或者新鲜,对我不认真吗?”
“你应该劝她,好好考虑考虑对我负责一点。”
“霍先生,你作为姜妩的大哥,最明白感情不是过家家。”
“兄妹需要介意这个世界上太多眼光, 需要承受太多非议,我不认为……”
霍擎之打断了他的话,“顾景淞,你喜欢她。”
顾景淞有些激动的话语戛然而止。
“知道姜妩为什么不选你吗?”
霍擎之直接给了他答案,“因为你这个人,做事瞻前顾后。”
“她年纪小的时候,你担心她太小。等年龄合适了,你又担心你们两个异国。”
“等你回国了,又拖拖拉拉,担心她不喜欢你。”
“你也说,姜妩是个简单直接的人。”
“你给不了她直接的回应,我可以。”
霍擎之看着他,“顾景淞,你明明机会多得让我羡慕。”
“可你不争气。”
顾景淞越来越意识到,“你是真的……”
霍擎之没有什么好遮掩的,“我喜欢她。”
“很久。”
“我允许她选择,比我更能让她过得好的人。”
“但可惜,我目前没看到这样的人。”
“包括你也不是。”
霍擎之这种情绪积压了很多年。
如果姜妩的真实身份没有被媒体曝光,他会继续积压。
他会始终都是她心目中的好哥哥。
他是家中长子、长孙。
懂事起父母就离婚,弟弟选了妈妈。
他顾全大局必须留下来,当继承人培养。
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优秀、要自律、要做表率。
懂谨言慎行,懂运作制衡。
弟弟可以哭闹撒泼,他不行。
所以霍擎之自小冷情、淡漠,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但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可以像个程序机器一样,接受家族对他所有的安排。
并且做到最好。
霍应礼不喜欢他这个样子,霍凌一也不喜欢。
霍擎之甚至可以理解。
因为他也会时常厌弃自己。
但是姜妩喜欢。
只有她会缠着他,透过他表面的生硬看到其实哥哥很辛苦。
霍擎之进入集团培养的时候才十几岁。
他很早就开始旁听董事会议。
集团并非一帆风顺,期间总有些大大小小的混乱。
股价一跌,就好像是天大的事。
有一次,霍廷山在这种情况下高血压昏厥。
他为了防止叔伯趁机钻空子,作为霍廷山的代理对集团进行决策。
那个时候他也只是个孩子。
霍擎之在媒体的闪光灯聚焦下,从集团出来,上车,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是冷汗。
可他没有感觉。
父亲的助理断了他的网,霍擎之知道,网上这会儿一定非常多他的信息。
或者是集团的新闻。
他们去学校接上姜妩。
然后去医院看霍廷山。
姜妩好像也知道了什么,背着小书包乖乖地从学校出来。
上车后,她放下书包,握着他的手爬到他身上。
抱着他说了一句,“别怕。”
被一直照顾的妹妹说“别怕”,霍擎之很难形容当时的感觉。
他只是问她,“很明显吗?”
“不明显。”姜妩很诚实,“我只是猜哥哥可能会害怕。”
“因为我现在有点怕。”
霍擎之扶着她,“看到新闻了?”
“一点点。”
霍擎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出来那个问题,“如果我没做好,你们会怪我吗?”
“可是没有人能够站在你的处境,做你的选择。”
“所以哥哥做什么都是对的。”
后来霍擎之没有再问过这句话,跟任何人。
哪怕他站在了越来越高的位置上,做着越来越复杂的抉择。
因为他第一次问出来,就得到了答案。
落子无悔这个道理。
竟然是妹妹教他的。
或许她只是为了哄他。
也或许是她本身就是一个通透的孩子。
姜妩去京市那几年,是集团遭受行业巨变的几年。
房地产下行、泡沫经济、夕阳产业,集团效益连年下滑到恐怖的阶段,急需一个突破口。
霍擎之正式进入集团从业,开展企业革新,扩充集团版图。
正好定在京市,他陪姜妩住在那里。
每一次集团遇到困难,他都会想到她。
直到她出现在他的梦里。
以一种不堪的方式。
此后的霍擎之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往万劫不复的深渊境地越陷越深。
姜妩出事的那天,他不得不去公司开会。
京市公司起步最重要的一个项目资金链断了,合作商暴雷。
所有人都愁眉苦脸的时候,霍擎之接到了姜妩的电话。
她在哭,但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怕被人听见,问他现在有没有时间,能不能接她回家。
霍擎之暂时放下了没有头绪的工作,去学校接她出来。
姜妩面临的情况,要比他想象中糟糕。
还没有出学校,周围都是无孔不入的窥探。
所有人都在看她。
对她指点议论。
上了车,就有人对着他们的车拍照。
路恒叫人阻拦根本拦不住多少。
没有两天,姜妩就被清除项目组。
但好在保住了学位,她必须尽快完成学业离校。
那段时间,霍擎之每天接她来回。
这种爆发性的红极一时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灾难。
姜妩的手机每天都会被打各种各样的骚扰电话。
她很长时间不能出门,毕业和同学聚餐出去了一次,被变态跟踪。
虽然霍擎之在姜妩身边安排了足够多的保护。
但这些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来说,还是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家里人都很担心她会不会因此受刺激。
姜妩只是告诉他,“会过去的。”
她也很快做出了决定。
先离开这里,去美国暂避。
失去了项目组名额,她选择去进修、去深造。
去学从前没有机会学的东西。
去考之前没考过的证书,去弥补、去充实,去填补她人生空白的每一寸。
失去了一种可能,她又创造了千千万万种可能。
她有一个永远不会被局限、被束缚住的灵魂。
她是个足够特别的存在。
特别到失去她,他的生活就会变成一潭死水,了无生气。
霍擎之从未考虑过没有她的生活。
一天都没有。
她不需要做什么,甚至不需要回应他。
她只要站在那里,她只要成为她自己。
就足够他一次又一次,犯下与世不容的过错。
大概是犯的太错多了。
霍擎之对此很坦然。
他在顾景淞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起身,“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顾景淞,你也要知道你应该做什么。”
“别以为你知道了些别人不知道的事,就可以来质问我,或者以此要挟到什么。”
霍擎之走过顾景淞身边提醒了一句,“如果你不想让她恨你的话,把你知道的事情,咽在肚子里。”
“我不会容许,任何人,毁掉我和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顾景淞看着他离开,站起身,“霍擎之,我还没有那么卑鄙。”
“也不会和某些人一样,不择手段。”
霍擎之听到了顾景淞的话。
他当然相信顾景淞没有那么卑鄙,也知道顾景淞是在点他不择手段,哄妹妹做那种事。
他也始终记得姜妩对于自己理想型的评价。
是顾景淞。
但那又怎么样。
她现在是他的妻子。
*
酒会晚宴渐入佳境。
姜妩坐在梁潇玥身边,看梁潇玥谈合作,偶尔会包下来身边流量小生身上代言的珠宝。
说就当是姐姐给他们的零花钱。
偶尔梁潇玥会跟她聊聊,哪一位的身材好。
但是姜妩发现自己眼光开始挑剔了。
尤其是在看过这些小生真空穿西装,内里的身材轮廓若隐若现。
姜妩觉得好像都比哥哥差一些。
或许不只是一些。
霍擎之不爱穿很暴露的衣服,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家里,都偏向于很板正规矩的衣着。
也就偏紧身一点的衣服,算是他最大尺度的穿搭。
哪怕是全包着,姜妩也时常能感觉到,内里藏着不少好东西。
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才能看到。
姜妩一边想一边喝。
梁潇玥聊完那边,闲来无事,转头看见姜妩在喝酒。
“悠着点吧,你那酒量,两杯就要倒了。”
姜妩认真道,“我有数的。”
梁潇玥看她这会儿的样子,已经带了点微醺的娇憨,“好,你有数。”
姜妩身上的披肩随着她的动作轻晃,显露出漂亮的肩颈线条和内里那件吊带礼服细细的挂绳。
水晶灯光落在她锁骨中,像是盛了一小片水洼星湖,波光粼粼。
她无疑是耀眼夺目的。
否则当年也不会凭借一张照片,红极一时。
姜妩很快就吸引了酒会上诸多的视线。
不乏相貌条件都优异的青年男性,假借谈合作,过来搭讪。
但姜妩真正上心的,还是跟她谈文保合作的人。
等她空下来,梁潇玥就问着她最近一个来月的情况。
“有没有再遇到什么麻烦?”
姜妩知道,梁潇玥问的是狗仔。
姜妩耸肩,“很神奇,没有过了。”
她来这里一张额外的照片都没有流出去。
哪怕是有也只是小范围讨论,然后被删除,没有发酵起来过。
“那多好。”梁潇玥知道姜妩当年发生的事。
其实说实话,很恐怖。
姜妩短时间内,遭受了大量的被偷拍,被跟踪,被骚扰。
哪怕当年热搜上,全都是夸赞她美貌的红稿。
但也免不了吸引到一些惦记她、好奇她样貌的人。
“当年,多亏了你大哥在这。”
姜妩轻应,“是多亏了他。”
她撑着下巴,慵懒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不然姜妩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办法正常毕业。
不过算下来,他那个时候,也已经对她有心思好几年了。
当时她不知道这些,晚上不敢自己睡,每天晚上都会躲到霍擎之的床上。
也就是那会儿,霍擎之对她格外宽容。
他甚至比小时候更宽容。
根本不会提让她回自己房间的事情。
但他会跟她隔开一个毛绒玩偶的距离。
跟她讲很纯澈的睡前故事,防止她做噩梦。
给她买大型的毛绒玩偶,两侧都摆上。
他和它们陪着她一起睡觉。
现在想起来,跟哄小孩一样。
那件事是怎么压下来的。
姜妩记得,是三哥一气之下黑进了网络系统,清除了所有关于姜妩的信息。
弄瘫痪了一次平台,然后被平台追责。
二哥花大价钱平了姜妩的消息,然后挽救了一下被追责的三哥。
大哥和爸妈叫人留证把平台和媒体都告上了法庭。
赔了多少忘了。
反正二哥花的大价钱又被转手赔了回来。
这些事情,是二哥当笑话讲给她的。
他那种闲散随意的性格,最适合把这种沉闷的事情消解掉。
三哥瞒着家里人,陪她在美国呆了两年。
哥哥都是好哥哥。
除了大哥已经不是好哥哥之外。
其他两个都还是好哥哥。
姜妩能感觉到自己喝的那一杯酒,酒劲上来了。
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她停了下来,又喝了点白开水让自己保持清醒。
拿水的时候,眼尾余光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姜妩抿唇,点开看到是霍凌一发来的消息。
是一张出票提示。
他明天到京市。
姜妩稍稍清醒,给好哥哥发了一条,【我明天休息,在家等你!】
发完她又开始混沌了,叫服务生给她送了一杯醒酒茶。
然而霍擎之进入酒会大厅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姜妩正在调戏一个长相清秀的服务生,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样子。
一双匀称纤细的小腿从裙边漏出,高跟鞋点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服务生搭话。
起因是姜妩拿醒酒茶的时候,不小心摸到了他的手。
那服务生的耳朵当时就红了。
霍擎之走过去的时候,姜妩还慢悠悠地调侃,“啊,才19岁吗?”
“还是个弟弟。”
霍擎之靠在旁边,姜妩察觉到有人盯着她才收了声。
姜妩转头对上霍擎之的视线,又转了回来。
她拍了拍旁边梁潇玥,“姐姐,我好像真的醉了,出现幻觉了。”
梁潇玥看见霍擎之,问她,“什么幻觉。”
“我看见我大哥了。”
梁潇玥笑了。
给姜妩递过去一个表示同情的眼神。
姜妩身上的醉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然后就听见霍擎之问那个服务生,“今年十九?”
服务生小哥紧张起来,“对,先生。”
霍擎之不阴不阳一句,“倒是年轻。”
小哥尴尬地笑笑,没敢多留,转身赶紧去服务其他客人。
霍擎之的视线又重新落在了姜妩的身上。
姜妩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你来了。”
她说着,走下高脚凳。
接着高跟鞋卡了一下凳脚,姜妩踉跄一步。
霍擎之顺势扶住,只问了一句,“还玩吗?”
姜妩连声说“不玩了”,转头跟梁潇玥告别。
说明天再找她单独聊。
梁潇玥知道霍家那个爱看女儿的大哥,不会想让姜妩醉了还在外面玩。
很善解人意地目送姜妩离开。
姜妩其实没有醉。
最起码她自己这么认为。
姜妩跟霍擎之解释,“我只喝了两杯。”
霍擎之跟她说,“舌头捋直。”
姜妩气哼哼地不再跟他说话。
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就自己走了出去。
她的醉意的确不明显。
起码这会儿看不出来,走路很正常。
只不过眼角眉梢潋滟微红,自带绯色雾气。
长直黑发比往日更显美人旖旎。
但姜妩走到车子旁边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了。
她找错了车。
还一直拉人家的车门。
霍擎之缓步走上前。
姜妩跟他告状,“车门打不开。”
直到霍擎之把她从人家车前拉走,打开了隔壁库里南的车门。
姜妩才安静下来,一声不吭地被他扶了进去。
霍擎之把她带上车的动作很亲昵。
从背后握着她的手臂,近乎是环抱的姿势,俯身把她送进去。
然后他关上这一侧的门,走到另一侧上车。
霍擎之上车之前,有意无意地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顾景淞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以及那有几分宣誓主权的亲昵姿态。
但姜妩没有拒绝。
霍擎之的确是故意的,他这一晚心情不是太好。
又是顾景淞对他指手画脚,又是年轻的服务生在姜妩旁边碍眼。
他的妻子年纪小,出来玩没轻没重。
把自己喝得认不出自己家车门。
霍擎之先给她递了一杯醒酒茶,“你就不怕,上了别人的车,别人把你带走吗?”
姜妩其实已经喝过一杯了,但也没有拒绝这一杯,“你们的车长得都一样,我就是不小心。”
“再说我要是上去了,又不会认不出来人不对。”
“等认出来人不对,就已经晚了。”
姜妩有点晕,不再听他说话,迷迷糊糊地倚靠在男人身上。
霍擎之看着她枕过来的脑袋,拉了一下她开始滑脱的披肩,把她无意识显露在自己眼底那片雪白绵软遮盖住,“他们会把你带走,对你做过分的事。”
姜妩有点热,把他刚拉上去的披肩又给扯了下来。
喃喃道,“会有你对我做的事情过分吗?”
霍擎之看着她的动作。
以及再次被她拉扯着显露在他眼底的雪色旖旎。
男人神色昏昏沉沉,在姜妩当着他的面拉开自己披肩的下一瞬。
大手掩在披肩下,毫无预兆地握住那一团!
姜妩颤着眼睫清醒几分,肩颈一下子缩起!
听到耳边沙哑的回应,“会。”
她呼吸急促起来,伸手从披肩下握住了他的手腕,想拿下来。
却被他带着,感受着他手掌的动作。
姜妩不再倚靠他休息了,即便是有隔板和噪音干扰,前排有司机,她呼吸微重还是不敢出声。
她撑起身子,想拉开距离,紧接着腰身就被大手不遗余力地箍住。
重新拖回他的身边。
霍擎之的阴影顷刻间将她完完全全笼罩。
她看他偏头,把那斯文贵气的金丝边眼镜摘了下来。
混血眉眼幽瞳就变得更加清晰,眸底深处带出些被礼数教养深藏的兽-性。
那只手始终没有从她身上下来。
在披肩的遮挡下,甚至挑开了她里面的吊带礼服,让它们顺着肩膀滑落。
把她彻底剥出来,落到他掌心。
像是一朵棉花破壳,涌出来的绵绵花朵。
被掌控被包裹,又被团聚揉搓成各种棉花团子。
霍擎之扣着她,宽阔高大的身形近乎能将她完全遮盖在怀里,问她,“如果那人把你扣在车上,这样对你,你要怎么办?”
姜妩被他说得,脊背渗出一层冷汗。
但醉意混沉,又提不上力气,“谁能有你这么……”
霍擎之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多是人想这么对你,姜妩。”
指尖刮过莓果。
姜妩眼尾沁出红润,生理性的眼尾雾气被男人吻过。
车内的温度陡然攀升上来,在狭小密闭的空间内肆意翻涌。
心口身前温热滚烫,粗粝的指腹薄茧从最为脆弱的肌肤研磨过。
姜妩再度被浓密深林冷杉的气息笼罩。
贴入软玉,灼热入骨。
“非得他们像我这样做了,你才知道他们想吗?”
连声音也是,要钻入她的骨血一样。
姜妩仰起头看他,薄唇微启好像要说什么。
但身上与思绪的混乱一同侵蚀着她的理智。
还未等说出来什么,开开合合的唇就被男人堵上。
霍擎之压她更紧了,近乎整个人都被他包裹住。
姜妩眉眼蒙了一层雾气。
酒精会模糊掉一部分感觉但也会放大一部分。
身上就只剩下层层发麻的过电感,一波接着一波从尾椎攀升而过。
勾扯挑弄得她浑身更没力气。
小腹发酸发胀。
大概是被挑起来过,所以那种感觉很轻易地涌了上来。
酸痒得像是有小蚂蚁在爬,喧嚣着想得到更多安抚。
偏巧这会儿车子停了下来,他也停了下来。
微微离开的空隙,姜妩被撬开的唇下意识地去追了一下。
这细小的动作,被男人尽收眼底。
霍擎之就这么看了她一会儿,“想要什么?”
微醺的人没有思维束缚,要更加诚实。
姜妩无意识地去寻他的唇,“要继续。”
“如果被其他男人抓上车,这样对待,也会喜欢?”
“其他人……没有哥哥舒服。”姜妩话音刚落,霍擎之突然掐住她的臀侧。
大掌施力,带来些许痛感,连带着扯到柔花。
捏的她眼眶微红。
霍擎之低头,强大的压迫感迎面而来,“在跟你讲喝醉了会被欺负,怎么还要起奖励了。”
微痛和羞耻感,让姜妩又清醒了一点。
她不高兴,“你给不给?”
姜妩也是有脾气的,酒后脾气更大,“不给我回家睡觉了。”
正好车子开到了家门口。
姜妩简单拉扯好自己的衣服要下车。
又被霍擎之拉回来。
男人宽大的西装外套罩在她的身上,俯身把人从车内抱上了楼。
“砰”地一声,家门被重重关上。
长廊里的廊灯被这声震荡接连亮起,又熄灭。
没有开灯的屋内。
姜妩踉跄着脚步,被揽着腰,抵在玄关遮蔽处。
身上的西装外套早就从身上滑落,被她赤着脚凌乱地踩在上面。
足间横过一只红底皮鞋。
她身上的披肩要落不落地坠在肩头。
被蹭开显露出内里细细的礼服裙带,挂在圆润的肩头,更显优越的线条。
面前男人遮天蔽日地把她抵在这里,低头要吻她的时候。
姜妩记恨着刚刚没有被满足,跟他较劲,“现在晚了,你给我我也不要了。”
“瞧瞧,”霍擎之居高临下、不紧不慢地握住她的下颚把她掰了回来,“这就是女孩子在外面喝醉的坏处。”
他另一只手很放肆又暧昧地刮过她的耳发,手背滑过她的脸颊,爱怜又残忍的告诉她,“不想要,被人硬要给,你也拒绝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