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认命地闭了闭眼睛, 开了门。
姜雅萍进门就揽过姜妩,“宝贝,我来陪你过周末了, 开不开心?”
姜妩笑不出来, “开心。”
霍应礼站在后面,看着姜妩的表情, 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似有所察地看进了屋子里面, “只有你自己在家?”
“嗯……啊,也不是,”姜妩艰难地说着, “还有阿姨。”
她深吸一口气, 勉强挤出一个笑,“家里今天不是有客人吗?”
“你们怎么过来了。”
姜雅萍懒得提,“让你爸自己去见客吧。”
“我看看, 你这新家布置得怎么样。”
姜雅萍说着就进了屋子。
霍应礼在后面跟姜妩解释,“今天阿爸请的客人, 你知道是谁吗?”
“谁啊。”
“黎盛。”
姜妩微顿, 她好像有点印象。
爸妈闹矛盾的时候, 霍廷山很爱提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妈妈的前任。
“黎盛最近来港, 应该是什么酒会上碰见阿爸了。”
“阿爸擅自邀请他来咱们家谈生意,”霍应礼说着,轻笑出声,“阿爸哪里是想谈生意,年纪大了反而幼稚得很。”
姜妩听懂了,“炫耀来了?”
在妻子的前任面前,炫耀他们夫妻感情好, 对于一个五十多岁的人来说,是有点幼稚。
“谁让黎盛终身未娶呢,老头很有危机感。”
姜妩“咦”了一声,“难怪不让我回去。”
她还没等嫌弃完霍廷山,就看见姜雅萍朝着她家里的那个巨大的墙面柜走了过去,“这个柜子还不……”
姜妩猛吸了一口凉气,“妈妈妈妈妈!”
她拦下姜雅萍,“您先把东西放下。”
姜雅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拿着给姜妩的礼物。
她把东西递给旁边保姆,“这个柜子……”
姜妩把自己挡在了柜子前,“那个,你们把客人自己留在家里,这样合适吗?”
说起这个,姜雅萍就不关注柜子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人家只是来家里坐了坐就走了,半个小时都没到。”
“你小黎叔叔还不知道怎么看我呢。”
“你爸办这事也太不厚道了,我暂时不想看见他。”姜雅萍提醒姜妩,“你可别帮他说好话。”
姜妩被点住,“不说不说。”
姜雅萍有点泄气,“我在你这住两天。”
姜妩是没想到,有一天妈咪离家出走的目的地,会是她家。
她动了动唇,眼见劝不了姜雅萍回家,那只能让她先离开客厅,“那那那我先给您收拾个房间。”
“走,您看您喜欢哪一间。”姜妩硬是拉着姜雅萍叫上保姆阿姨,上楼选房间。
这会儿,就剩下霍应礼独自在客厅。
姜妩本来还是有点担心的。
但等她安顿好姜雅萍,暂时稳住她,自己下楼之后。
姜妩就不担心了。
因为担心没用了。
客厅三个人已经面对面坐着了。
姜妩想昏过去。
保姆阿姨小心翼翼地按照霍擎之的吩咐,给霍凌一拿了一套他没拆封的衣服,让霍凌一换掉睡衣好赶紧走。
霍凌一先问,“这里为什么会有你的衣服。”
霍擎之并不在意他的质问,“这里不也有你在洗的衣服吗?”
霍应礼看热闹不嫌事大,拿出来一个袋子叫保姆收好,“嗯,很快这里也有我的了。”
霍凌一又问,“在这住了几天,大哥?”
“你想住几天,我就会继续再多呆几天。”
霍应礼:“那我可以陪你们。”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这种争执场面,姜妩从小到大看了无数次。
姜妩身体里养成的习惯让她抑制不住想要去劝架。
劝架第一步,就是先给二哥一巴掌让他闭嘴。
霍擎之提醒霍凌一,“赶紧换上,不然等咱妈下来看见你这样,在妹妹屋子里。”
“会挨打。”
这会儿,门外不知道是第几次传来门铃声。
保姆过去看了一眼,又折返回来。
在一片沉寂之中,霍应礼猜到了,“阿爸来了?”
保姆只得点头。
人在极致无语的时候难免想笑。
她搬家之后,家里从来没有一天这么多客人。
姜妩妥协地下楼去开门。
霍凌一到底还是听了霍擎之的话,先去客房把衣服换上。
房门打开,霍廷山看见屋内情形,颇为意外。
但开口还是直接问,“你妈呢?”
姜妩多看他两眼:“三楼。”
“好温旎。”霍廷山拍了拍姜妩以示夸奖,去楼上找姜雅萍。
而霍廷山离开后,他身后不远处的温辞迎一并出现在姜妩的视线中。
姜妩终于看笑了,屋子里俨然不差她一个,“来吧。”
而温辞迎像是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眼尾兴致盎然,视线扫过屋内一众人,“好热闹啊。”
姜妩不知道,这个周末到底和回了云顶湾有什么区别。
除了家里的每个人都在她九龙塘的别墅里得到了一个专属房间。
包括霍擎之也不得不被迫分房。
姜妩的别墅区域比云顶湾小了许多。
大概是更加聚气,一家人楼上楼下出来进去,往来也更容易密切。
温辞迎点评,“家里太无趣了,还是你这里有意思。”
姜妩眯起眼睛,辨别她话里的信息,“所以你猜到妈咪会过来,所以带阿爸来找她?”
“带他来热闹热闹。”温辞迎其实自己看热闹的想法更多,“还不快谢谢姐姐。”
在某种程度上,温辞迎的确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不然她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缓解那兄弟三人凑在一起的兄弟战争。
现在父母战争要比兄弟战争优先级更高一点。
但姜妩总感觉,温辞迎要她“谢谢姐姐”的时候,很像哥哥们要她谢谢哥哥。
在调戏她。
姜妩抻着架子,轻哼一会儿,“万一你是妹妹呢?”
“看过医疗报告,我孕36周出生,你35周。”
“哪有这么算的啊。”
温辞迎示意:“谢谢姐姐?”
姜妩别过头:“不。”
书房里,霍擎之冷脸催促霍廷山,“一下午了,还没哄好姜女士?”
霍廷山端得沉稳,“姜女士已经不那么生气了。”
“那不回家?”
霍廷山有经验,“还得再哄几天她才愿意回家。”
霍擎之:“……”
霍廷山不乐意被儿子指点,“说起来你在这干什么?”
霍擎之不动声色地翻过文件,“我在这等你哄好老婆回家,再去我该去的地方呆着。”
霍廷山问完觉得自己错怪他了。
这么关心父母感情,还是挺孝顺一儿子。
他们在姜妩这里住了几天。
热衷于娱乐八卦的港媒记者在云顶湾外日常蹲守,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拍到一个人。
最后在九龙塘倒是蹲到了一群姓霍的往来出入。
直到姜妩的第二幅画作修复完备。
正好碰上家里有个年终酒会邀请,两口子才回去。
港岛的冬季不算太冷,清爽的风穿过城门水塘,天高海阔。
那一副落叶图在这个时节拍卖最为合适。
姜妩坐在会场角落,看着它拍卖售出,被一位老收藏家拍走,有种说不出的喜悦。
拍卖售出价格会按照一定比例,给博物馆对应的合作报酬。
姜妩等结束之后回到研究所,卜雨告诉她,“苏老先生来了,岚姐叫你去接应一下。”
姜妩闻言有点紧张。
她答应了一声,简单拿上修复资料去见面。
苏老先生正在博物馆展厅,今天博物馆休息,有些展柜正在被清理。
所以展厅没有游客。
姜妩走到老先生身边。
她思量再三,还是先承认自己的错误。
说到底,第一幅画是被她哥哥拍走了。
不算是一个非常自然的售出过程。
毕竟拍卖售出给哪位收藏家,交易成功之后,也会告知苏老先生。
他一直都知道。
姜妩认为自己没办法心安理得地糊弄过去。
所以她见到苏老先生的第一句话是,“抱歉。”
苏老先生听来意外地看看她,而后笑了,“为什么道歉?”
“这两幅画我都看了,修旧如旧,完整度很好,工艺也很谨慎。”
“而且今天的拍卖结果也不错。”
姜妩解释,“第一次拍卖会场上,出过一些岔子。”
“我是听说,有人竞价虚高,扰乱市场。”苏老先生点头,“然后有人点天灯包场出手拦截。”
姜妩没想到他了解得这么详细,“您都知道?”
苏老先生跟她解释,“我助理在场。”
“孩子,这不是什么大事,你其实完成得很好,为什么这么紧张。”
“先前还以为,你是一个很活泼健谈的小孩。”老先生笑了起来,“没想到在这方面,把自己束缚得这么紧,好像不允许自己在这个行业再犯一点错误。”
“放松点,就算真的竞价虚高了那又能怎么样。你觉得我会怪你吗?”
“文物除了它的工艺、技术,本身附加给它价值的就是它所蕴含的意义、创造它的人或者是它被谁拥有。”
“我不干涉它的价值,但或许我们都会成为它价值体现的一部分。”
“我们只要做好了对它的保护传承,问心无愧。竞拍多少,这是它的事。”
苏老先生边说,边看着旁边展柜。
他们在其中一个展柜面前停下,而那恰好是姜妩捐赠给博物馆的印玺盒,“而对你来说,重要的是你。”
“你想要什么,你想做什么。”
姜妩听得出来,老先生话里有话,“我想做的,就是这些。”
这个展厅没有人。
“应该不止这些,”苏老先生看着印玺盒提起,“只想做这些的人,不会花大价钱把文物买回来,再送进博物馆。”
“这段时间,我了解过你的事。”
姜妩看着他。
而老先生一字一句地提起被她掩藏起来,不会再提的事情,“国家级保密工作项目,前古籍档案修复研究及文物司法鉴定小组,优秀备选生,姜妩。”
“擅长文物归属古籍信息提炼,构建文物溯源证据链。”
“配合对接文物、外交、警署、法院等多部门开展跨国流失文物溯源与追索工作。”
姜妩有太长时间,没有听到过这些用词。
她恍惚中思绪被拽到了几年前。
“你所有一切专业考核都是第一,唯一阻止你的,就是你的出身。”
苏老先生停顿一下,“其实你的老师们,痛失了一个培养六年的天赋型人才,也很难过。”
“不要怪他们。”
“我不怪他们。”
“你也不要怪你自己。”
姜妩停顿一下,声音很轻,“我也没有怪我自己。”
苏老先生问她,“只是会委屈是吗?”
“有一点。”
“可以理解。”他认同。
“我们总会因为喜欢的人事物,受尽委屈又甘之如饴。”
“我见了你的老师,袁教授。他让我劝你想开,可我不想这么劝你。”
苏老先生的话题有些跳跃,很快提起,“我的那本古籍,你做得怎么样了?”
姜妩思量着,“可能,还需要几个月。”
苏老先生点头,“不急。”
“我又给你带了一本,一会儿叫助理拿给你。”
“这两本如果修复进展顺利,这里面应该有你上次跟我提起的,流失在英国的东汉獬豸判印,明清两代在宫廷内对它保存的记载情况。”
姜妩听着老先生的话,表情慢慢变得意外。
她反应了一会儿,确定他是认真的,才跟他解释,“如果涉及很重要的证据链。”
“您要不要考虑给专业的……”
“我不懂这个,也不知道里面记载的东西会不会重要。”老先生打断她,“但是听起来,你比我了解得多。”
“我的意思是,孩子,如果你能修复好这两本,拿到重要信息……”
“就去一趟京市。”
“多得我不敢保证,最起码,这才是你想做的事。”
“算是我给你的谢礼。”
*
的确不会有更多了。
姜妩觉得,能把面目全非的它们修复好,作为证据链送去京市。
也算是她短暂地触碰了一下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地方。
也的确是她想做的事。
兴许以后它真的能回国,感谢名单上能有她呢。
姜妩把古籍拿回修复室,看着桌上铺排好的纸张自言自语,“其他的,我是不敢想了。”
人总是会有遗憾的。
姜妩想。
她接受这些遗憾,组成自己其中一部分人生。
年前休假,所有的工作都整理完毕。
街上店铺也渐渐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树上布满了彩灯。
姜妩挑了好久的新年礼物,又带了一堆好吃的回家放假。
霍廷山原本计划带他们去迪拜度假。
除了温辞迎说她想回京市。
霍廷山没有强求。
毕竟是成年的孩子,有自己的选择和想法。
这个季节的迪拜摆脱了高温,最舒适宜人。
飞机落地就能看到广袤的沙漠海滩热气球,偶尔能碰上冬季独特的浓雾幻境,超高的摩天大厦穿云破雾矗立在浓雾和云巅之间,是令人心神动荡的天空之城。
他们住在私人保护区的度假别墅里。
霍擎之其实跟爸妈一起度假的兴趣不大,但姜妩愿意跟过来。
别墅管家带他们参观选房间。
除了夫妻主卧,剩下的房间,他们一人一间。
霍擎之从选定的房间里放下东西出来,正好碰见也准备出去吃晚餐的姜妩。
姜妩看见他,不知怎么的笑了起来,“哥哥,你的新房间还习惯吗?”
霍擎之原本还不知道她为什么高兴。
现在知道了。
霍擎之轻笑一声,“不习惯,换一个。”
“那不行。”姜妩认真地拒绝,“这套别墅一共也就五件卧室。”
霍擎之看着她,“我想试试你那间。”
姜妩很遗憾地回敬,“可惜了,爸妈在这里。”
“其实我也很舍不得你,但是现在没有办法,哥哥。”
霍擎之眸底深意又重了几分。
“哥哥”这称呼更像是明目张胆地挑衅,挑衅霍擎之当着爸妈的面,不能做除了兄长身份之外的事情。
姜妩的确是故意的。
她这会儿很爱看,霍擎之带着点气性,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欺负这种表面上端方正直,内里带点恶骨的人。
在他无法逞凶的时候最爽。
片刻的安静后,霍擎之不露声色地朝她走近。
姜妩倚在旁边,看着他的阴影朝自己倾斜过来,随口喊了一句,“妈!”
不远处传来姜雅萍的声音,“怎么了?”
霍擎之不得不停下。
姜雅萍就在三楼厅堂,她闻声走过来。
姜妩轻松地躲开了霍擎之的压制意图,上前挽住姜雅萍,“我在问大哥晚餐想吃什么,你们呢?”
“你就别管了,”姜雅萍示意,“我已经跟管家订了餐,你想吃什么告诉我。”
说完,姜雅萍催促霍擎之,“你也是,哥哥怎么当的,别让妹妹操心这个。”
霍擎之黑瞳半阖,看着姜妩,“好。”
姜雅萍说着下楼,去看餐厅的情况。
姜妩跟她一起下去,临走前故意在霍擎之耳边学姜雅萍说话,“哥哥怎么当的?”
被压制得久了,得到一点能反击的机会,就开始翘尾巴。
姜妩是想气气他。
但尾音上扬,带了钩子。
只是刮了一下他心口就走了。
细微的刺痛幻化成无穷无尽的痒。
用力抓挠反而只有一片空寂。
霍擎之凝神。
顺着旋转楼梯,看她像是一只小白天鹅一样的背影,消失在楼下。
度假的别墅和家里的别墅不一样。
这里的一幢别墅内部空间功能设计很紧密,不像是家里隔断性那么强,走半天到不了另一个房间。
而且为了考虑风景采光,以及一家人游玩的亲密感,露台很多,落地大玻璃窗也很多。
甚至不拉窗帘,有的房间能互相看到。
一间一间卧室挨在一起,有一些房间能直通外面的院子。
这里不是云顶湾的家里。
的确想做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很不方便。
霍擎之下了楼,走到餐厅坐下。
很快,霍应礼和霍凌一也先后出现在餐厅。
霍应礼“哟”了一声,“都到了。”
他坐下来,直接邀请姜妩,“我的房间有游戏光碟,今晚去不去?”
“好啊。”
霍廷山提醒,“你别带着妹妹玩太晚,今天刚到,早点休息。”
霍应礼答应着,“知道。”
他顺便问着,“明天什么安排?”
姜雅萍告诉他们,“我们明天先去参加个慈善晚宴,你们自己玩。”
霍廷山补了一句,“别跟着我们。”
霍应礼觉得他想多了,“冇人跟住你,睇你拍拖。”(没人去看你谈恋爱)
霍廷山轻啧一声,“胡说什么。”
吃过晚饭后,霍廷山就把他们四个赶了回去。
霍应礼先回去收拾屋子。
姜妩当着霍擎之的面,进了霍应礼的房间。
霍擎之在门口驻足片刻,给姜妩发了个消息,【别玩太晚,记得回房间后告诉我。】
姜妩大概是在忙,没有看见,也就一直没有回消息。
霍擎之坐在自己的房间内,能隔着一段距离看到霍应礼的房间还亮着灯。
约么深夜十一点,大落地窗前终于有了人影晃动。
霍擎之看着霍应礼走到落地窗前,隔着一段距离,意味深长地瞥了霍擎之一眼。
然后把没有拉严的窗帘,重新拉上。
拉到霍擎之什么都看不见为止。
屋内关了灯。
霍擎之静默无声地坐了一会儿,看向了自己的手机。
姜妩还没有回。
墙上挂着的时钟悄无声息地转动,直至指针合拢,深夜十二点钟。
如果姜妩现在回自己的房间就能看到,她的好哥哥坐在她的房间里。
门窗紧闭,窗帘拉死。
而一片黑暗中,霍擎之手边的小桌台上,放着他早就摘下来的戒指和手表。
手里握着收束衬衫用的皮带,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在他的掌心。
像是在数着,她晚归的时间。
亦或者是在想,该给她什么惩罚才好。
没有任何一个已婚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在另一个男人房间里玩到深夜,杳无音讯。
五个小时。
如果不是霍擎之了解霍应礼,也了解姜妩。
深夜的五个小时足够一对男女在房间里做很多事情。
霍擎之认为,他已经够宽容了。
阿妩是个记吃不记打的。
上次才刚刚跟她说过,转眼碰到好玩的就忘了。
还得是因为,他上次没有真的冲她发火。
亲吻算什么惩罚,罚得轻。
时间来到凌晨一点,姜妩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也没有回消息的意思。
霍擎之站起身,没有继续等。
他敲开霍应礼的房间门,屋内过了很久才有动静。
房门“吱吖”一声打开。
霍应礼穿着深V睡衣,领口几欲开到肚脐,胸腹肌肉都清晰无比。
他浑身上下是倦懒雅痞,仿佛是刚从床上起来的姿态。
而他身后屋内,一片晦暗朦胧。
屋内配合他起来开门,开了一盏小夜灯。
灯光是昏黄与深红的暗调,氤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配合着霍应礼看着大哥的扬眉挑衅,“她睡了。”
“怎么?”
“只能你把人哄睡,不许我哄?”